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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母亲从狭小的客厅探出头,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弟弟,脸上带着倦意,“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吃了,和同学一起吃的。”
宋屿低声回答,脱下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整齐地放在角落——那里已经摆着继父擦得锃亮的皮鞋和母亲略显陈旧的女式皮鞋,还有一双小小的、可爱的童鞋。
“哪个同学?男的女的?”母亲随口问,眼睛却看着怀里咂嘴的弟弟。
“女同学,池莺,还有她两个朋友。”宋屿顿了顿,补充道,“她……帮我打了车回来。”
母亲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打车?多贵啊!不是有公交吗?下次别麻烦人家,欠人情不好还。”
她语气里没有多少对女儿晚归的担心,反而更多是对“额外开销”和“人情往来”的不赞同。
宋屿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像沉入了冰窖。“嗯,知道了。”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快去洗澡吧,热水器烧了水,省着点用,煤气费贵。”母亲说完,便抱着弟弟转身回了主卧,门轻轻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屿站在原地,看着这间拥挤、杂乱却唯独不属于她的客厅,觉得浑身冰冷。
阳台,她那个小小的“房间”门帘低垂,里面没有开灯,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她的嘴。宋屿默默地穿过狭小的客厅,走向那个用窗帘隔开的阳台角落。
她的“房间”里,只放得下一张窄小的折叠床和一个旧书桌,书桌上堆着她的课本。窗户关不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她坐在床边,没有开灯。窗外能看到远处城市未眠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而她身处的这个角落,寂静、冷清,仿佛被遗忘。
手里还紧紧攥着池莺之前给她巧克力棒。塑料包装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剥开包装,小心地咬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