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六边形的晶体在手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凉的水。

这让她想起高三那年的春天，成都也下过一场罕见的春雪。

记忆也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2005年3月，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倒计时牌挂在黑板右侧，鲜红的数字每天更新，像某种不可逆转的宣判。教室里弥漫着油墨和焦虑混合的气味，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堆着摇摇欲坠的试卷和参考书。

宋屿因为池莺去高复过后就坐在第二排和王贤当同桌，后来池莺回来二人也没有再一起当同桌，池莺被老师安排在了第一排一个人坐，宋屿总觉得后来两个人的关系从池莺回来之后就淡了一点。

但是此刻看着前排池莺的背影——她最近瘦了，校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写字时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还是担心池莺。

“宋屿。”

课间，池莺回过头，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

“这道题你会吗？”

宋屿接过练习册，是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她看了两分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池莺凑过来看，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宋屿的手背，痒痒的。

“这里，”宋屿指着一个步骤，“要用换元法。”

“哦——”池莺恍然大悟，随即又垮下脸，“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多练就会了。”宋屿轻声说。

池莺看着她，忽然问：

“宋屿，你紧张吗？高考。”

宋屿想了想，摇头：

“不紧张。”

“真好。”池莺叹了口气，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我紧张得要死。我爸说，考不上重点大学就别读了，丢人。”

“你能考上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池莺，而且你每次都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宋屿说，语气平静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