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忘记他们？”长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响起，仿佛有些不安，金色眼眸落在那孩子低垂的头上。

常在动作没停只是很随意回答道：“那倒没完全，只是，有的东西像刻在灵魂里洗不掉。比如……”他抬起头直视长竹，清晰地说：

“你不是我父亲，也不是真正家人这件事，和我要宰了，所有同类的另件事。”

长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平台边缘，微微俯身看着常在的眼睛：“我们才是同族，那些感情很重要？”

常在和他对视，对方那双金色眼眸里没有任何家人的温情，只有一种非人的审视。

他扯了扯嘴角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老头，陪我比划比划。”语气不是请求，更像是通知。

长竹的眼神变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比划”是什么意思。这个容器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中磨砺爪牙的幼兽，时刻准备着反噬。

他想变强后……杀了他，杀了所有族人？或者杀了长生神？

“可以。”长竹直起身淡淡应允，“不过，你会死。”

“试试。”常在无所谓地耸耸肩，从平台上一跃而下，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死了，就说明我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的日子，主殿深处开辟出的训练场成了常在的地狱，也是他飞速成长的熔炉。

长竹亲自下场。他没有用任何的神力，只是用最基础的属于长生族战士的战斗技巧，配合着那具完美躯体带来的恐怖速度和力量。

常在第一次进攻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向长竹咽喉。

长竹只是微微侧身，手指在他手腕关节处轻轻一弹。“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和闷哼声响起。

常在的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那巧劲带得踉跄倒退，撞在冰冷的晶体墙壁上喷出一口血。

“太慢。杀意太明显。”长竹的声音毫无波澜。

常在咬牙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剧痛的手腕，捡起匕首，再次扑上。

第二次，他试图学小六偷袭下盘。长竹甚至没移动脚步，只是抬脚用脚背轻轻一勾。

常在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砸在地面上，鼻子一酸血腥味弥漫开来。

“臭小子，这是和谁学的……”长竹那完美的表情越来越绷不住。

第三次，第四次……

常在被打倒爬起来，再被打倒。

长竹每一次出手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对于他的压制就如同是高级的杀戮机器在调试一件破零件。

常在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有时嘴角破裂有时肋骨断了一两根，手臂和腿骨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次。

训练场的自动修复系统不断修复他的身体，痛苦是实打实的。

但他依然一声不吭。

每次倒下都用更短的时间爬起来，眼神里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越来越旺。

他开始观察，学习，模仿。

长竹的动作轨迹发力方式，对时机的把握……像缺水的海绵一样吸收到自己体内，然后在下一次进攻中，笨拙但顽强地尝试运用。

渐渐的，他能多撑几招了。

从一招被秒到能勉强格挡一次，再到能险险避开要害，甚至能偶尔在长竹身上留下一点不痛不痒的伤势。

两人在安静的训练场中出手分开。只有□□撞击的闷响和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以及常在压抑的痛哼。

这对临时拼凑的父子，没有交流只有最沉默的对抗。

常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看清他！追上他！打中他！打败他！

在一次被长竹肘击砸中胸口，倒飞出去咳出鲜血时，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冰冷的穹顶，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喂，老头，那个叫赤道的老王八……为什么要你？他想干嘛？是想让长生臣服？呵呵，咱们大家一起死不好吗？”

长竹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常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现在满是血污和淤青，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里面是纯粹的困惑和厌烦。

长竹沉默了片刻，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个星球的生物都是变态。”

“呵呵，怎么可能有……比我族还变态的？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常在讥笑的声音响起，可他眼底却渗出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