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是空的。

海芋是在后台化妆间里发现的。

她坐在镜子前，拧开那只小小的玻璃瓶，倒了倒——

透明的液体没有流出来。

她怔了一下，又拧紧，倒了倒，再拧开。

还是没有。

那是她最近每天都会喝的药。

她清楚记得，昨晚临睡前，瓶底还有一点。

可现在，瓶子空得干干净净。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灯光亮得刺眼。

宋梨在外面被导演组叫走，董可莹在换服装，温婷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没人注意到她。

海芋把空瓶放回包里，没有声张。

她不知道该怀疑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海芋站在冰场边，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化成雾。

她已经练了三天。

第一次上冰，她摔得很狠，膝盖直接磕在冰面上，痛得站不起来。

第二次，她咬着牙撑完一段动作，回到更衣室，膝盖已经肿了一圈。

第三天，她能勉强完成全套，但每一次旋转，喉咙都会发紧，胸口隐隐发闷。

她没再喝到那瓶药。

她告诉自己：

没关系，再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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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得很快。

郊区的临时拍摄基地，被一圈强光灯围成一个孤岛。

这里原本是一块废弃的人工滑冰场，节目组为了“真实感”，没有使用封闭场馆，只在外围搭建了简单的控温设备，冰面下铺着拼接板，表面结冰。

镜头前看起来，洁白、平整、冷冽。

镜头之外，却比城市冷得多。

风从田野尽头吹来，像刀子。

这是《璀璨之星》真人秀的元旦特别篇。

主题只有四个字——

冰上共舞。

不是竞技，不评分，只是展示。

对外宣称：

“送给观众的一份年末浪漫。”

但圈内都知道，这是一次资源再分配。

谁站在中间，谁靠近镜头，谁被剪掉——都会影响接下来半年能不能接到戏。

后台化妆区。

演出服是在最后一刻送来的。

海芋换好服装出来时，脚步顿了一下。

红色。

不是深红，是偏亮的酒红。

裙摆很短，线条锋利，和她平时的清冷气质几乎完全相反。

“这套……是不是弄错了？”

她低声问服装助理。

助理愣了一下，看了看单子，又看向另一边：

“没有啊，是导演组确认过的。”

海芋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地低头，拢了拢裙摆。

后台不远处，温婷正在热身。

她穿的是纯白色长裙，线条柔软，灯一打，整个人像被雪包围。

她抬头看了一眼海芋。

目光很快移开。

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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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场上灯光亮起。

无人机升空，直播信号接入。

弹幕飞快刷过——

“她穿红的？”

“节目组这是在搞什么？”

“还敢让她上冰？”

【冰面准备】

节目开拍前二十分钟，现场出现过一次小插曲。

有工作人员低声说：

“冰面接口这块，好像有点响。”

“没事吧？”

“刚补过水，温控也在跑。”

“时间来不及了，直播要开始了。”

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准备走位。”

那一刻，没有人意识到——

那一声“响”，不是冰裂。

而是冰层下拼接板热胀冷缩的错位声。

【直播· 19:42】

灯光亮起。

镜头推进。

音乐起。

六个女孩依次滑入冰面中央。除了温婷、宋梨、董可莹、海芋之外，还加入了第五名陆雨婷，第六名安雅。

风声被收音设备削弱，只剩音乐和刀刃切冰的声音。

弹幕开始滚动。

【好冷的美感】

【这期好高级】

【温婷站C位了】

【那个红裙的是谁？】

海芋站在边缘。

这是她的位置。

她没有抢镜，只是按照排练好的路线滑行。

动作不算完美，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