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冰面上表演了。
地下室的冬天没有冰场，只有冷水和黑暗。
她习惯了。
【意外发生前· 37 秒】
音乐进入副歌。
镜头切向空拍。
所有人同时转身。
就在这一拍——
温婷向后退了一步。
而海芋，正好被让到了那块接口上。
【冰裂】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像玻璃被按压的声音。
“咔。”
下一秒——
冰面塌陷。
海芋整个人失去平衡。
镜头里，只来得及捕捉到她惊愕的眼神——
然后，是碎裂的冰。
冷水瞬间吞没她。
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炸开，呼吸被强行打断。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拍打着冰面，指尖很快失去知觉。
红色裙摆骤然消失。
镜头剧烈晃动。
音乐戛然而止。
【直播事故】
弹幕先是空了一秒，随后——
“？？？”
“掉下去了？？？”
“导演呢？！！”
“关直播！快关直播！”
现场乱成一片。
但直播延迟了三秒。
三秒里，全网清清楚楚地看到——
冰面破裂
一个女孩坠入冰湖，灯光下水花翻涌，红色裙角在水面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然后——
画面黑掉。
音乐起。
同一时间，三百公里外的K市
初晓和Ryan一边吃晚餐，一边看璀璨之星的元旦特辑直播。
突然，画面里，明明是六个人，突然少了一个，海芋呢？屏幕上，是翻涌的黑水，是破碎的冰，是一只在水下挣扎的手。
那一瞬间——
他的心脏像被猛地攥住。
耳边所有声音消失。
那种熟悉的、几乎被他压制了七年的感觉，重新涌上来。
——灯光、舞台、坠落。
他扶住桌角，呼吸急促，胸口剧痛。
“boss！”
Ryan惊呼，“赶快吃药。”
画面里，红色的裙摆在水中翻卷，像极了七年前妹妹初雪舞台坠落的那一幕。
七年前。
为了试镜《吉赛尔》，16岁的初雪在高台变奏中失足，从舞台边缘重重摔下，鲜血染红了皇家芭蕾剧院的地毯。那年冬天，少女如一束尚未盛放的百合花，被命运无声折断。初雪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哥哥，你当医生就可以治好我了，也能帮……更多的人。”
“Ryan。”
初晓低声开口。
“取消明天的演讲。”
“我现在回枫桦。”
夜幕中，一辆黑色轿车疾驰在去机场的路上。
与此同时，救护车也赶到了出事地点。
海芋被抬上担架时，几乎没有声音。
心率监护仪上的数字缓慢、凌乱，像一条随时会断的线。
救护车在公路上疾驰。
警灯映亮夜色。
医生反复监测心率。
初晓辗转联系到了节目组的医疗顾问。
“体温多少？”
“核心体温 30.2。”
初晓着急地问，“意识呢，有没有？”
“意识丧失，瞳孔反射迟钝。”
初晓叮嘱，“不要快速复温。”
“好的。”
初晓忧心：“这不是普通失温，可能有脑部风险，赶快送到圣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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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0：30分。
初晓的航班落地。
手机亮起。
他站在航站楼出口，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不是剧烈。
却熟悉得令人恐惧。
他抬头看向夜空。
七年前。
也是这样的灯光。
也是舞台。
也是失控。
他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命运，从来不会给人第二次准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