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

初晓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一排药盒，还有一张被反复折过的心电图报告。

他现在不能进手术室。

医生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推送弹出来。

#海芋获救后入住霍家大宅#

那一刻，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心口传来熟悉的不适感，像是被什么轻轻拧住。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等那阵紊乱慢慢过去。

第二条新闻随即出现。

#璀璨之星事故调查出现新疑点#

他点开。

冰面厚度、温控异常、舞台服装的差异，被一条一条列出来，没有结论，却足够刺眼。

他的目光停在那句——

“事故并非单一意外，不排除人为干预。”

初晓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新闻。

这是指路。

霍凌轩在告诉他：想知道她的情况，想确认她是否安全，只有一个地方。

他慢慢起身，动作比平时更谨慎。

心脏仍然不稳，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抽屉最里面，那个金属盒被他取出来。

药水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看了很久，才合上。

初晓出门的时候，已是傍晚。

窗外是冬末特有的灰白色，街道安静得过分，像是被提前清空过。他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比往常慢了一拍。

不是不熟练，是刻意。

心脏在这种时候，最怕急。

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胸口传来一阵短促的不适，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他停住，手按在膝盖上，等那阵感觉过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那条新闻页面。

#海芋获救后入住霍家大宅#

那行字没有任何修饰，却反复在他眼前浮现。

桌上那排药盒被他依次确认了一遍，最后却只带走了其中一小瓶。金属盒被他放进内侧口袋，贴着胸口。

那是他此行唯一的理由。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天色渐渐亮了些。

路况很好，Ryan却明显放慢了速度。

“霍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初晓点头。

那是一个不需要多解释的名字。

“boss，你的病才刚好，你不应该去见她。医生说了多次，活着的前提，是远离那个刺激源。”

“我不见她，只是去送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气低低的运转声。初晓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脑子却并不安静。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初晓睁开眼，目光落在街角的电子屏上。

璀璨之星的重播画面一闪而过。

冰面、灯光、音乐、女孩们旋转的裙摆。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他却只记得——

冰面下，那看不见的裂痕。

霍家大宅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夜幕低垂。

那是一种不张扬却无法忽视的存在。

围墙很高，却没有封闭感，入口处的安保严密，却不显得紧张，像是早就预料到有人会来。

车子还没停稳，管家已经走了出来。

“初医生。”对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少爷在等您。”

初晓下车的那一刻，胸口微微发紧。

他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建筑。

这里不像医院，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不像舞台，没有灯光和音乐。

这里更像一个被精心维护的棋盘。

而他，是自己走进来的棋子。

霍凌轩站在客厅中央。

没有坐。

他背对着落地窗，身后是庭院里尚未化尽的残雪。光线从他身后落下来，轮廓清晰，却让表情显得难以辨认。

初晓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