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后退的那一步，其实并不稳。

他自己知道。

脚跟落地的瞬间，力量没有完全传到腿上，像是被什么中途截断了。他下意识想站直，肩背却明显绷紧，呼吸变得又浅又乱。

那不是疼。

是熟悉到令人厌恶的预兆。

霍凌轩看见了。

“到此为止。”他说。

这一次，不是商量。

初晓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胸口的那股压力忽然猛地收紧，像是有人在里面拧了一下。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冰凉。

视线短暂地模糊了一瞬。

“你——”霍凌轩已经向前一步。

“别……”初晓摇头，声音发虚，却仍然试图维持清醒，“不用叫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异常清楚。

他不想让海芋看到。

不想让她亲眼看见自己倒下。

霍凌轩很清楚，这个人已经到极限了。

再拖一分钟，风险都会成倍增加。

“Ethan。”霍凌轩开口。

声音不高，却足够冷静。

Ethan几乎是立刻出现，目光在初晓脸上停了一秒，便已经明白。

“叫医生。”霍凌轩说，“现在。”

“明白。”

初晓听见这句话，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闭上眼，短暂地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

楼上。

海芋听见了声音。

不是争执，也不是喊叫，而是那种突兀的、无法忽视的混乱。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看见几名医护人员匆匆进门，担架的金属边缘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指却在栏杆上越收越紧。

她不需要听解释。

也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太清楚那种节奏。

那是心脏失序时，身体发出的最后求救。

初晓被抬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他的眼睛半睁着，意识却明显不再完整。

担架经过楼梯下方时，他的视线短暂地向上偏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海芋忽然觉得——

他好像在找她。

那一瞬间，她几乎控制不住要往前一步。

可她没有。

她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知道，只要她现在出现，

他就会拼命撑住，就会拒绝被带走，就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只为了不让她担心。

而那样的结果，她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