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晨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

飞行员最警惕的，不是未知的风，而是已经被计算过的变量。

高度下降到指定训练区间。

夜色吞没了海面的细节，只剩下仪表的冷光。

第二次异常发生在转向时。

导航指示短暂失真。

屏幕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如果不是高度集中，很容易被忽略。

海晨却清楚，那不是自然误差。

“塔台，导航出现短暂波动。”

他刻意放慢语速。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比任何回应都危险。

“确认继续。”

对方终于回答。

不是“检查”，不是“返航”，

是继续。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这次训练，与之前的培训航线不一样。

第三十二分钟。

一切同时发生。

风向急转。

高度骤降。

警报亮起。

不是失控的爆发，而是一连串被精准触发的反应。

“失稳。”

他在心里迅速判断。

通讯频道里开始出现杂音。

不是完全中断，

而像是被切割。

仿佛有人，在远处慢慢关上一扇门。

“塔台——”

声音只来得及传出一个音节。

雷达轨迹在屏幕上拉出一条不自然的弧线。

随后，消失。

清晨五点二十一分。

飞行学院进入异常状态。

调度室灯光全亮，航迹图停在一片空白海域。

“最后坐标确认。”

“重复扫描。”

“无残骸信号。”

“通讯未恢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紧绷。

那不是恐慌。

而是——

需要对外解释之前的沉默。

上午八点，内部通报被下发。

没有公开声明。

只有一行简短记录：

训练航班失联，原因待查。

与此同时。

海芋正在试妆。

化妆室灯光明亮，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静而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媒体，也不是霍家。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

对方的声音很稳，却刻意压低。

“是海芋女士吗？”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是。”

“这里是飞行学院。”

对方顿了顿，“关于海晨的训练……我们需要与您当面沟通。”

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像是被抽空了声音。

“他怎么了？”她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电话挂断。

化妆室依旧明亮。

海芋站了很久，才慢慢拿起外套。

手机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霍凌轩。

“我陪你一起去。”

窗外，天色终于亮了。

海面却依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