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芋是在飞行学院会议室里崩溃的。

不是哭，也不是失控。

是声音。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骤然收紧，连最基本的气音都挤不出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按，指尖冰凉，整个人却在发抖。

“她需要坐下。”

有人低声说。

海芋摇头。

她不肯。

她站在那里，盯着屏幕上那一片空白海域，眼神几乎失焦。

那是她唯一的亲弟弟。

不是新闻里的“失联学员”，

不是系统里的一行编号，

是昨晚还在提醒她“早点休息”的那个人。

霍凌轩站在她身侧，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她的身体明显失去了支撑，却仍然强撑着站直。

“医生已经在路上。”

学院负责人试图维持秩序，“她可能是应激反应——”

“她说不出话。”霍凌轩打断他。

语气不重，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继续。”他说。

会议重新开始。

航迹图被放大，最后一次回传的位置被红圈标出。

“目前判断，”负责人说，“训练机在低空进入复杂气流区后失联。”

“搜救范围？”霍凌轩问。

“以最后坐标为中心，半径三十海里。”

“为什么只有三十？”

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和设备进行远海搜救。”

他说得很慢，却很清楚，“学院不是专业海上搜救单位，我们目前只能进行近岸雷达回溯与航迹分析。”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残酷。

海芋眼神愤怒，死死拽着霍凌轩的胳膊。

“为什么要临时改成海上航线？”

“这条航线，原本不在计划里，对吗？”

霍凌轩替她问出内心的疑惑。

“我们也没想到会出意外。”

学院负责人低下头。

她努力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封住了一样。

没有声音。

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她想问：我弟弟怎么办？

可喉咙里只有一片空白。

霍凌轩感觉到她在发抖，手臂微微收紧，把她半护在自己身侧。

“如果扩大范围呢？”他问。

负责人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需要更高权限，学院无权调度大范围海域资源，而且海上搜救成本极高。”

霍凌轩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

搜救在上午正式启动。

标准流程，标准规模。

直升机、近岸船只、雷达回溯。

没有动用任何“非常规资源”。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虽然说黄金救援时间是七十二小时。但在这种天气下，6小时内是最关键，存活率最高的，如果飞行员一旦落海，很容易失温、脱水……”

一名参与过多次海上搜救的顾问低声说，“超过这个时间，存活概率会急剧下降。”

七十二小时。

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她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打下一行字。

「不够。」

她把手机递给霍凌轩。

霍凌轩看了一眼。

“我知道，我会争取每一分一秒。”他认真地对她说，“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找到他”。

她看着他，眼里仍有泪，却第一次没有移开视线。

当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