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没有散。

反而更低了。

像一层贴着海面的白色幕布，把礁石的轮廓一点点抹平，只留下近处起伏的暗影。

搜救船在外围停住。

没有继续靠近。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

再往前，不是“搜”，而是“惊动”。

海水拍打船舷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单调。

霍凌轩站在甲板边，重新确认安全绳的扣环。

他的动作很稳，看不出疲惫，只有眼底的血丝泄露了一天一夜未眠的痕迹。

“潮位在涨。”

航海顾问低声说，“最多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足够潮水灌进洞口，

也足够把所有线索冲得干干净净。

海芋站在他身旁。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却没有去理。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片礁石上。

那里没有人影。

只有一道几乎被阴影吞没的裂隙，像是岩石自己张开的缝。

安静得不自然。

“他不会在外面。”

霍凌轩说。

不是判断。

是共识。

“外面太容易被看见。”

航海顾问接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怀疑自己被算计，第一反应一定是——藏。”

救援人员开始布置绳索。

没有大范围照明，只在必要位置留下一点低光。

任何过于明亮的东西，都会变成危险。

海芋忽然抬起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抓住了霍凌轩的衣袖。

霍凌轩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恐惧。

是某种接近答案前的紧绷。

“我下去。”

霍凌轩说。

不是询问。

是决定。

救援负责人下意识要反对，却在看清他表情的瞬间停住了。

Ethan拦住了他，“少爷，太危险了，我先进洞看看。”

霍凌轩拍拍他肩膀，笑着说，“没事。”

“我和你一起。”

海芋迅速在手机上打字，把屏幕递给他。

字迹很稳。

像是早就想好了。

绳索被固定在礁石顶端。

霍凌轩先下。

鞋底踩在湿滑岩面上的声音很轻，却在雾里被放大。

他回头确认了一眼，才示意海芋跟上。

她的动作不快，却没有犹豫。

海水在脚下拍打，溅起的浪花打湿了裤脚。

冷。

却让人异常清醒。

越靠近洞口，光线越暗。

不是完全的黑。

而是一种被遮挡过的灰。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