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上。

金属反射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心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不是病理性的。

是记忆性的。

他伸手，按住了胸口。

不是疼。

只是确认——

它还在按节奏跳动。

手术室的灯亮起前。

他站在洗手池前，水流冲过指缝。

时间被拉得很长。

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准确。

因为一旦进了那扇门，他就不能再是任何人的谁。

只能是医生。

爱，必须被迫退到职业之后。

——

护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初医生，患者即将入室。”

“你要不要……先确认一下身份？”

这一次，初晓抬起头。

隔着水雾，他的目光异常清醒。

“不用。”他说。

语气平静。

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手术室的门打开。

推床被推进来。

灯光落下。

他只看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少年轮廓重叠。

哪怕苍白、消瘦、被伤痛覆盖。

他也认得。

那个七年前，曾经拉着他的手去卖画笔的男孩。

世界在这一刻，被强行切割。

外面的一切——

搜救、海雾、直升机、

还有那个他不能见的人。

全部，被留在门外。

“开始吧。”

他说。

声音很低。

却稳得像一条不会偏离的线。

手术灯彻底亮起。

门缓缓合上。

在这家医院里，

在这个夜晚，

有一个人，被命运推回了最熟悉、也最残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