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

这里只有病人。

“继续。”

他说。

声音低，却稳定。

手术进入中段。

止血、清理、再次确认。

时间被拉长。

每一分钟，都是在与不可逆损伤博弈。

“血压下降。”

麻醉师提醒。

“补液。”

“升温。”

初晓同时下令。

他的世界被压缩到只剩下一条线——

让这个年轻人活下来，并且，清醒地活下来。

就在准备缝合前，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如果手术成功。

如果海晨醒来。

她一定会来看他。

哪怕只是一眼。

这个念头，比任何身体不适都危险。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David立刻察觉。

“你还好吗？”

David低声问。

初晓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调整了站姿，让身体回到最省力、也最安全的位置。

最后一处止血完成。

脑压稳定。

中线回正。

“生命体征稳定。”

麻醉师报数。

“可以准备收尾了。”

初晓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苍白。

脆弱。

却还活着。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救她的弟弟。

他是在用这双手，替她保住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不能失去的人。

“结束吧。”

他长舒了一口气。

“术后转 ICU 观察。”

他说，“持续监测颅压。”

“胸外科评估下一步处理。”

“是否手术，再决定。”

这是一个医生，在结束自己职责边界时，给出的最后一道指令。

手术灯被调暗。

门还没有打开。

但这一台手术，已经完成了它唯一的使命。

他脱下手套。

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失控。

是长时间压抑之后，身体终于允许的一点反应。

门即将打开。

外面的人，在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