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散得很慢。
人走了大半,灯却还亮着。
霍府会馆的夜,从来不是结束在最后一杯酒,而是结束在——人都走干净之后。
偏厅。
霍华熙坐在主位,没有换衣服。
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这是他一天里,最不像“霍家家主”的时候。
霍凌轩进来时,屋里已经有人。
二叔霍华均站在窗边,背对着灯。
三叔霍华景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温茶。
Ethan没有进来。
他被留在了门外。
“坐。”
霍华熙说。
霍凌轩坐下。
没有寒暄。
“海上的事,”
霍华熙先开口,“我知道了。”
语气很平。
没有责问。
“你动用了不该动的线。”
这句话不是质疑。
是确认。
霍凌轩点头。
“是我。”
霍华均冷笑了一声。
“人救回来了吗?”
“命保住了。”
霍凌轩说。
霍华均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声冷笑,慢慢收了回去。
霍华景放下茶杯,像是在调节气氛。
“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说,“追究过程,不如想后果。”
“后果?”
霍华熙抬眼。
“弘川已经开始动了。”
霍华景说,“他们不会明着咬。”
“会拖。”
“拖到我们露出更多。”
霍华熙点头,突然看向霍凌轩。
“你给了你二叔什么?”
屋子安静了一瞬。
霍凌轩回答得很快。
“远洋公司。”
霍华熙转过身。
目光锐利。
“你倒是干脆。”
偏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霍华景看了看两人,轻声道:
“这家公司,最近风声不太好。”
“账、航线、合规……。”
霍华均笑了一声,
“那是我的事了。”
霍华熙抬手,示意这一段结束。
“今晚到这儿。”
三叔先起身。
“寿宴的尾声,我来收。”
他说,“外面的风声,先压一压。”
霍华均随后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霍凌轩一眼。
“棋,下得不错。”
语气淡。
却不是夸。
偏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霍华熙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你不是临时决定的。”
霍凌轩没有否认。
“不是。”
“远洋那家公司,”
霍华熙继续,“你早就知道它会出问题。”
霍凌轩点头。
“是。”
“那家公司已经被盯上了。”
霍凌轩说,“债务、航线、合规——早晚出事。”
“你这是,把烫手山芋塞给你二叔。”
“也是救人时唯一能拿出来的筹码。”
霍凌轩没有回避。
“弘川最近,和你二叔走得很近,你默许的?”
霍华熙问霍凌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