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安置好,已经傍晚了。
旧宅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天色正好暗下去。
海太太坐在沙发上,喝着热水。
屋子里很安静。
她的精神明显好了些。
“你回医院吧。”
她说,“海晨身边,不能没人。”
海芋点头。
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坐在熟悉的位置,窗外是旧院子的树影。
这一幕,让她心里松了一下。
医院的走廊,灯光永远是恒定的白。
她刚拐过转角,就停住了脚步。
海晨的病房门,虚掩着。
里面很安静。
她站在门外,看见了初晓。
他站在床边,没穿白大褂,只穿着浅色衬衫,袖口挽起。
海晨半靠在床头,精神比上午好得多。
棋盘摆在床上。
国际象棋。
“你这个走法,太急了。”
初晓低声说,“王不用那么早出面。”
海晨皱了皱眉。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初晓笑了一下。
很轻。
“七年前说了,你没听。”
海晨一愣。
然后也笑了。
“那时候我只想赢你。”
“现在也一样。”
初晓把一枚棋子轻轻推回原位,“但你学会等了。”
这一幕,不像医生和病人。
像——本来就该这样。
海芋站在门外,脚步没有再往前。
她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七年前。
游乐场。
她在后台排练话剧,初晓带海晨去游乐场坐海盗船。
画室。
颜料弄了一地,海晨坐在地上画得满脸都是,初晓蹲在旁边,耐心地教他怎么洗笔。
游戏厅。
海晨输了,耍赖。初晓把币推给他,说:“再来一局。”
那些记忆,原本已经被她压得很深。
可现在,全都回来了。
病房里。
初晓替海晨检查了瞳孔反应。
动作专业,却不冷。
“有没有头晕?”
他问。
“有一点。”
海晨老实回答。
“那就不下棋了。”
初晓把棋盘合上,“你休息。”
海晨点头。
然后忽然说:“你今天会走吗?”
初晓顿了一下。
“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