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提她。”初晓说。

“我必须。”艾芙的语气，第一次变得坚定。

“这个月，因为她，你已经两次心脏病发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已经失去了你爸爸，失去了你妹妹。我不能再——失去你。”

那句话没有说完。

却已经说尽。

初晓沉默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她来演吗？”艾芙问。

“不是因为她适合这个角色。而是因为——如果连她都不能从坠落中活下来，那你这一生，就只能继续逃。”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知夏已经跟我说了。”

“你们不见面，可你们彼此的思念，一点也没少。”

“你不是真的怕舞台，怕灯光。”艾芙低声说。

“你怕的是——再一次，救不了任何人。所以，当你的教授告诉我，那七年的学医生涯里，你几乎研究了所有

神经外科的失败病例时，我就知道了——你怕失败。”

初晓的喉结，轻轻滚动。

“妈。”他说。

“你在拿她冒险。”

“我知道。”艾芙承认。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已经在冒险了？她弟弟坠落，她站在命运的边缘，她仍然选择向前。她还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呢。”

“你呢？”艾芙反问。

“你站在世界最安全的位置，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幸存者。”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不需要你现在做决定。”

艾芙最后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次，我不是在替你安排人生。”

电话挂断。

初晓坐在长椅上，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那场舞台。

灯光。

鲜血。

无法阻止的坠落。

也想起另一个画面。

短发的女孩，

站在光里，

张开双臂，

准备再一次跳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被她抛在身后。

是他一直，没有勇气追上去。

而这一次。

她已经替他，走到了命运的边缘。

剩下的那一步。

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