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他说。
“七年前从舞台坠落。”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那不是一张适合被观看的照片。它没有美感,也没有修辞。
艾芙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整整三秒。
然后,她抬起手,将那张照片,轻轻按住。
Julien 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拍《天国的来信》时,”
他说,“有人问过我,为什么我总写死亡。”
“我当时回答——因为死亡,是浪漫最后能抵达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艾芙。
“我不需要一个会‘表演坠落’的演员。”
Julien继续。
“我要的,是一个久立危险之中的人。”
窗外,里昂的雨落在石板路上,缓慢而克制。
艾芙终于开口。
“如果她能活下来呢?”
Julien 沉默了一瞬。
然后回答:
“那这部电影,就不是在拍坠落。而是在证明——坠落,不是终点。”
“你不觉得残忍吗?”法方代表低声问。
Julien看向他。
“残忍的不是让人面对坠落。是让他们假装,坠落从未发生。”
艾芙缓缓闭上眼。
那一刻,她知道,这个导演是对的。
“这部电影,”Julien最后说,“不会拯救所有人。”
他停了一下。
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但如果她能在坠落之后,仍然选择站起来——那么至少有一个人,会知道,自己不必永远逃。”
会议室一片寂静。
这句话,不是对演员说的,也不是对市场,是对某一个,从未走出过那场坠落的人。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暗。
里昂的雨还在下。
艾芙站起身,没有多说一句。
她已经确认了这件事。
这不是一部电影的立项。
这是一次——把命运重新推回悬崖边的尝试。
同一时间。
医院。
初晓坐在值班室里,翻看病历。
Ethan敲了敲门。
“洛伦西亚那边,电影立项通过了。”
初晓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会去吗?”
他问。
Ethan顿了顿。
“她答应试镜。”
初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停在纸页边缘。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他。
她是为了——让坠落,不再只是终点。
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
医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电影已经开始了。
而他,还坐在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