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傍晚开始下的。
不大,却密。
像是在掩盖什么。
海芋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的文件还没放下。
匿名信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打印体:
“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你以为他救了你弟弟,可你父亲,正是死在这套体系里。”
她一页一页看完,霍氏金融在关键节点“合法冻结”,与梁院长给出的银行冻结函的内容一样。
她没有哭。
甚至没有立刻愤怒。
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凌轩的号码。
“我想见你。”
她说。
乌鸦项链发出淡淡的光芒,几乎微不可查。
——
霍凌轩迟到了。
这是极少见的事。
他向来准时,甚至提前到。
门铃响起时,海芋看了一眼时间,眉心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说。
她打开门。
第一眼,她就知道——
他不该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额角渗着细汗,在冷空气里几乎立刻凝成水珠。呼吸比平时浅,身体微微绷着,像是在忍什么。
“进来。”
她侧身。
霍凌轩走进来。
脚步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关门时,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很短,却没能完全稳住。
她闻到了一点气味。
不是香水。
是血。
很淡,被寒气压住了。
“你知道这些吗?”海芋把匿名信和资料放到桌上。
霍凌轩看了一眼。
没有翻。
“我知道结果。”他说。
声音有些哑。
“我不知道过程。”
“但霍家的决定,推了你父亲一把。”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彻底静了。
海芋盯着他。
“所以你承认。”
“是。”
她笑了一下,不是讽刺,是那种,终于不用再忍的笑。
“那你现在站在这里,想说什么?”
霍凌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我不是来解释的。”
“那你来干什么的?”她问。
“赎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