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轩额头的汗,又渗出一层。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他说,“我接受。”
这句话,让她彻底失控。
“你接受?”她声音开始抖。
“你凭什么接受?”
“我父亲死了。”她一字一句,“死在你们合法、冷静的判断里。”
“现在你救了我弟弟,就可以抵消吗?”
霍凌轩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有坐下,只是更用力地撑住桌子。
“我从来没说过可以抵消。”
“那你救海晨,是为了什么?”她逼近一步。
“为了让霍家看起来没那么脏?”
霍凌轩抬头。
眼底布着血丝。
“我救他,是因为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他说。
“不——如果你不救,霍家连最后一点像人的地方,都没有了。”
霍凌轩的脸色,终于白了一分。
“海芋——”
“别叫我名字。”她打断他。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情绪了。
“从今天起,我不欠你。我们,取消婚约吧。”
她看着他,眼神冷漠。
霍凌轩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
他想说什么。
最终,只说了一句:
“好。”
他打开门,转身离开。
——
屋里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海芋站在原地,心口剧烈起伏。
她抬手,去关门。
指尖触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她愣住了。
不是冰冷的金属。
是湿的。
她低头。
指腹被染上一抹深红色。
是血迹。
她猛地拉开门。
夜风和雪一起涌进来。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雪地上,一路断断续续的痕迹。
不是一个一个清晰的脚印,是被拖过的痕。
雪本该是白的。
可门口那一片,已经被染成暗红。
她蹲下去,抓了一把雪。
雪落在她的手心里,化开,不是透明的水。
是红色。
海芋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场对峙里,他不是来辩解的,他是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来听她判决的。
雪还在下,一点一点,覆盖血迹,也覆盖了那句——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