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忽然安静下来。

空气里有药味，有潮湿的旧木头气息，还有他身上尚未散开的血腥味。霍凌轩的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

她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他的腰侧，那里的衣料颜色，比别处深了一些。

血又渐渐渗出来了。

霍凌轩靠在桌边，呼吸压得很稳，甚至还扯出一点笑意。

“你怎么找到这？”

“以前，你带我来过一次。”

“你还记得。”

“我不笨。”

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那枚小巧的接收器。

“项链……”

她低声问，“信号多久能恢复？”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一秒的停顿，反而让她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多久？”

她又问了一遍。

霍凌轩看了一眼腕表。

“三十分钟。”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空白，而是被一个数字，完整地填满。

三十分钟，是一个，清清楚楚的倒计时。

海芋低下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刚刚越过整点。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不是在“躲”，是在被追赶。她没有慌，慢慢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回家。

“你坐下。”她说。

霍凌轩没有反驳，顺从地坐到桌边。

她转身进了小厨房，火被点燃，水壶放上去，炉火发出细微的声响。那一刻，屋子里终于有了生活的气息。

她走过来，坐在他身侧。

“你得走。”

这句话来得太快，甚至没有任何铺垫。

霍凌轩抬头看她，像是没听清。

“什么？”

“不要试图收拾残局，离开枫桦，越快越好。”

他下意识站起身，牵动伤口，眉心微微一紧。

“你跟我一起走。”

“不，我留下，我还有妈妈和海晨要照顾。”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盘棋。“而且，我不是他们的目标，你才是。”

“你会有危险。”

霍凌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要——我们退婚。”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

他看着她，目光几乎失焦。“不可能，我不同意。”

她握着他的手，“霍凌轩，你听我说完。”

她的声音没有颤抖。“这不是感情问题，这是生存问题。”

“只要我们还有关系，我就永远是你的软肋。他们抓不到你，就会来抓我。”

“可一旦退婚——”她停了一下，“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盯着她，眼眶慢慢泛红。

“我只是……不再站在你身边而已。”

这句话，终于击穿了他。

他闭上眼。

很久。

然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