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同意，是被迫接受。

“我走。”他说，“但退婚这件事——”

“我来提。”

她立刻接过话。

“必须是我，你不能背这个，你才有机会回到霍家。”

她转身进厨房，清水已经沸腾。她抓了一把面条，下锅，又磕了一个蛋。荷包蛋在水里慢慢定型，边缘微微卷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她腿受伤，被他抱回家。云姨在厨房里包馄饨，她坐在床边，什么都不用想。那时候，她是真的以为——有人会替她扛一辈子。

她把面盛出来，放到他面前。

“吃点。”

“我没有时间包馄饨了，手艺也没有云姨好。”

他低头，看着那碗面。

白气慢慢升起，眼角有些湿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已经开始告别了。

她低头看表。

——还有十八分钟。

她回头对黄菲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去找初晓，只有他能救他。”

黄菲看了一眼霍凌轩，点点头。

时间，只剩十分钟。

她拿起纸笔，匆匆写下几行字，写得很快。

最后一行，她停住。然后写下四个字：不要找我。

她把纸折好，递给黄菲。

“你走左边，我走右边。”

“同时。”

“不要回头。”

黄菲喉咙发紧，却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间，终于有了重量。

霍凌轩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是用力，而是怕她消失。

“你不能一个人去。”他说。

她没有挣开，只是轻声回答：“我不是一个人，我是诱饵。”

他的呼吸一滞，“他们要的是我。”

“只要我离开这里，你就安全。”

乌鸦项链已经有微弱的光芒，“我必须马上走，至少，在信号完全恢复之前。”

她看了一眼表。

——八分钟。

她靠近，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不是拥抱。

是确认。

“你要记住，好好活下去。”

她笑了，很温柔，“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应。”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那碗面。”她说，“要吃完，别浪费。”

他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门开。

夜色涌进来。

她走出去，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头，三十分钟，就会变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