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uel的目光,却越过她,看向初晓。
“表哥。”
初晓笑着,“好久不见。”
“臭小子,你倒好。”
他一拳打到初晓肩膀,“当年一句话不留,直接回法国。”
初晓一怔。
Samuel继续道:“你知道她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来问吗?”
海芋微微一愣。
“问你去哪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Samuel笑着摇头,“有一次还下着雨。”
记忆被轻轻推开。
——那天,她撑着一把快要散架的伞,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Samuel,你有没有初晓的消息?”
“他走得太快了。”Samuel当时叹气,“什么都没留下。”
她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背影在雨里,又瘦又直。
初晓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你一走就是七年。”Samuel半开玩笑地说。
初晓低声道:“是我不好。”
气氛却没有尴尬。
反而被另一段记忆轻轻托住。
Samuel转向海芋,眼睛亮了亮,“你知道吗?海芋,你是我雇过最好的员工。”
她有些意外。
“你设计的星座蛋糕,这些年一直卖得很好。” Samuel说,“老客人经常提起你。”
“说那个长头发、大眼睛的漂亮女孩去哪了。”
海芋怔了一下。
Samuel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人给你写情书。”
他说,“不少。”
“我都留着呢。”
他顿了顿,故意问:“你还要不要?”
三个人同时笑了。
那种笑,很轻,却很真。
“Samuel哥,我有个请求,可以借你的后厨用用吗?”
海芋问。
“当然,随便用。”
Samuel笑着说,“如果不是初晓,说不定你现在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了。”
后厨不大,却很安静。
暖黄色的灯光下,面粉被倒进碗里,奶油在搅拌器里慢慢旋转。
她系围裙的时候,带子怎么都系不好。
“别动。”初晓说。
他站到她身后,替她打了个结。
他的指尖很稳,落在她腰侧,却保持着极轻的距离,像是知道——再近一点,就会越界。
搅拌奶油时,她故意把速度调快。
“你小心——”
话没说完,白色的奶油溅出来,一点点,落在他脸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停不下来。
“对不起。”她伸手想帮他擦。
指尖刚碰到他的脸,他的呼吸却明显乱了一拍。
不是疼,是那种——心脏在提醒他,不要再往前一步的感觉。
她也察觉到了,动作慢下来,改用纸巾轻轻替他擦掉那一点奶油。
“你脸红了。”她低声说。
“你别闹。”
他说得很轻,却有点紧。
他转身去倒水,手却在水槽边停了一下,按住台面,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蛋糕成型的时候,两个人并肩站着,给蛋糕抹最后一层奶油。
她的手不太稳。
初晓下意识伸手,从后面覆住她的手。
像七年前一样。
那时在海星岛,她调不出夕阳的颜色,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一点点把灰色拨开。
现在也是。
她僵了一瞬,却没有躲。
他们的手贴在一起,指尖被奶油弄得有些凉。
这一刻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人舍不得呼吸。
她忽然笑了一下,把一点奶油抹在他手背上。
“生日礼物。”
她说。
他看着那点白色,没笑。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不行了。”
空气突然变得柔软,又危险。
厨房的音乐还在放。
法语老歌,节奏温柔,像在哄人留下来。
蛋糕最后的装饰,是初晓来做的。
他把奶油装进裱花袋,手很稳。白色的线条在深色巧克力胚上慢慢铺开,勾出一朵花的轮廓。
是一朵海芋。
花瓣收拢,线条干净,像他一贯的风格。
海芋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只画一朵吗?”
他手指一顿。
抬眼看她。
“那——画两朵吧。”
她语气很轻,像随口一说。
厨房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很软。
初晓没有立刻动。
那一秒,他的心跳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然后,他低头,在原本那朵旁边,又画了一朵。
两朵海芋并肩,却没有贴在一起,中间留了一点点空隙。
“这样可以吗?”
他问。
她看着那两朵花,点头。
“很好。”
海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蛋糕照片。
那一刻,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两朵花,已经替他们把话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