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
手还搭在操作台边缘,指尖却已经开始发麻。
他想吸气,却发现吸进来的空气,没有进入肺。
“血压。”
护士低头看屏幕。
“在掉。”
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变形。
不再是规律的起伏,而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拉扯开。
心率:一百一十。
一百三十。
一百五十。
“初医生?”
没有回应。
他的膝盖撞上操作台,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向下滑。
护士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失去平衡。
“病人意识下降!”
他被平放在地。
白大褂的扣子被迅速解开。
监护电极重新贴紧。
“室速,考虑为应激诱发的恶性心律失常。”
值班医生陆闻序低声说。
语气不是惊慌,是确认。
心电图上的波形开始变得狰狞,像一条被突然扯断的绳子。
“准备电复律。”
这句话落下时,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不是常规流程,那是已经不等病人自己恢复的判断。
“肾上腺素,准备。”
初晓的意识是断断续续的。
尹佩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白色地砖上,瞬时间变成一大片血迹。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患者家属的争吵,初雪的坠落,海芋的哭声……
仓库的灯光闪过,一切进入黑暗。
“血氧掉了。”
心率忽然冲到一百八十,监护仪开始连续报警。这一次,是刺耳的。
“准备除颤!”
除颤板压上胸口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但下一秒,又彻底松掉。
“充能——”
空气仿佛被抽走。
“放电!”
身体猛地一震。
弓起,又落下。
心电图短暂地——变成一条直线。
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慌,而是因为这是一个需要确认的瞬间。
“……再来一次。”
第二次放电。
波形跳了一下。
没有恢复。
“准备 CPR。”
胸外按压开始,节奏精准、机械,没有犹豫。
“时间?”
“五分钟。”
五分钟。
这个数字被重复了一次,像是一个内部标记。
“这是恶性心律失常。”
陆闻序低声说,“不是单纯发作。”
没有人反驳,按压继续,肾上腺素推入。
“瞳孔反应差。”
“再推一次。”
时间被压缩成只剩数字。
三分钟。
四分钟。
五分钟。
监护仪没有给出任何善意的反馈。
“准备停?”
这不是放弃。
这是流程。
“再等等。”
陆闻序说。
声音很稳。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护士。
“联系家属。”
护士抬头:“哪一位?”
“未婚妻。”
有人下意识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