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
医生停了一下。
“……很抱歉。”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
男人直接瘫坐在地上,不是哭,是整个人塌下去。
“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涨红。
“你们不是说没事吗?!她晚上疼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
没有人回答。
“报告呢?!影像报告在哪?!”
纸张被递过去。
他一把抢过来,目光扫过结论,又猛地抬头。
“未见明显高危征象?”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老婆疼成那样,你们告诉我没问题?!”
女人忽然哭出声,“我感觉到他在动的……他刚才还在动……如果你们早点发现,7个月了,我的孩子还能救活。”
男人猛地转身,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是谁看的片?!”
尹佩刚从更衣室出来,白大褂没扣好,手指一直在抖。
她今天心情很差。
从早上开始,胸口就一直发闷,手心出汗,像有一根细线在神经里绷着。她本该在进医院前吃药,却在洗手池前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药瓶塞回了包里。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需要药物”。
可现在,她清楚地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心悸正在往上涌。
视野边缘轻微发白。
耳边的声音像被水隔了一层。
她知道自己应该说话,那是她的职责。可语言,在抵达喉咙之前,被什么卡住了。她张了张嘴,空气却没有被声音划开。
就在这一瞬间——
初晓已经站在了她前面。
“不是她。”
男人一愣。
“你是谁?”
“我是这份报告的责任医生。”
“你说没事的?!”男人一步步逼近。
初晓点头。
“是。”
女人忽然冲了上来,拳头落在他胸口。
“你还我孩子——!”
一下。
又一下。
走廊彻底乱了。
直到家属被人拉开。
走廊重新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男人被护士和保安拦着,脚步踉跄,却没有再挣扎。
他回头,看了初晓一眼,狠狠地说,“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落下。
走廊里没有人再说话。
灯光冷白,照在地面未干的血迹上。
初晓站在原地,心率监测还在工作。
数值稳定。
没有警报。
他知道——这一夜已经结束了。
而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卷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