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梁院长忽然说。
初晓抬头。
“你可以出国进修,我来安排。半年,或者一年。等风平浪静了,你再回来。”
这不是施舍,是挽留。
初晓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全身而退。
“责任人呢?”
他却反问了一句。
梁院长沉默。
“你明知道不是你。”
“我明白。”初晓的声音很稳。“可我站出来了。”
梁院长盯着他。
“我知道你在替谁扛。”
这一次,没有绕。
初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那里。很久,才低声说:“她现在,承担不了。”
梁院长闭了闭眼。“尹佩现在在林知夏那边。” 他说,“昨晚送过去的。情绪失控,心悸、解离反应,短期内不能再受刺激。”
这句话落下。
初晓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梁院长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跟你父亲一样。太早学会,把别人的重量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
“你想好了吗?”
梁院长眼中还有一丝希冀。
“我决定了。”初晓声音坚定。“尹佩现在搞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我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梁院长点了点头,他知道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他的心意。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没有递过去。
“我不会留你,但我也不会为难你。只是从今天起,圣心医院,不再是你的战场。”
初晓站在那里。
没有辩解。
也没有道别。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您。”
门关上的那一刻。
梁院长没有回头。
窗外的光,正好落在桌面上。
照亮那份,从未被签字的调令。
初晓走出梁院长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已经恢复了秩序。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值班医生低头看屏幕,没有人再看他。
他走到更衣室,站在镜子前。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的那天,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当个好医生。那时候,他以为这句话很简单。现在,他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已经不在了。
他把白大褂叠好,放进柜子里。柜门合上的那一声,很轻。像是某种身份,被悄悄收回。
行政系统的屏幕亮了一下。
他的工号,从绿色,变成灰色。
——
片场这边,灯已经全部亮起。
海芋站在标记点上,导演正在调镜头角度。
手机忽然震动。
千绘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
“请问是海芋小姐吗?这里是圣心医院行政办公室。”
千绘愣了一下,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我是海芋的助理,她现在在拍戏,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我可以先转达。”
对方沉默了一秒,语气依旧礼貌而克制。
“我们在联系初晓医生的紧急联系人。”
“他的个人手机,暂时无法作为工作联系方式使用。请转告她,拍摄结束后,尽快回电。”
千绘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好,我会转告她。”
电话挂断。
千绘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看了一眼正在对戏的海芋。
导演喊了一声:“准备!”
灯光下,她站得很稳,神情专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