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芋是在回酒店的路上,接到初晓电话的。
“收工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到谁。
“嗯。”
她说,“今天拍得有点久。”
“累吗?”
“还好。”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的脚怎么样,医生有来看过吗?”
她的指尖,轻轻收紧了一下。
“嗯,看过。”
她补了一句。
这是真的。
只是没说完。
“早点休息。”
他说。
“好。”
她以为电话会就此结束。
却听见他又开口。
“你现在在哪?”
她报了酒店名字。
“已经到了?”
“快了。”
电话挂断后,她靠在车窗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回到酒店,把鞋脱下来。
脚踝一圈红得很明显。
千绘找冰袋去了。
轻轻地敲门声。
“千绘,你个大头鬼,每次出门都忘带门卡。”
海芋光着脚去开门。
门开了。
初晓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臂弯里,像是一路赶过来的。
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是心虚。
“你怎么——”
话没说完。
他已经走近。
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停住。
“你刚才在电话里,没说这个。”
他说,没有责备,只是陈述。
她张了张嘴,“只是有点肿。”
初晓没有回应,伸手把她稳稳地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他蹲下来,替她把脚垫高,动作很轻。
“疼吗?”
他问。
她点头,又摇头。
“现在还好。”
他打开随身带的急救箱,去拿冰袋、药膏、毛巾。
动作熟练,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冰袋贴上去的时候,她轻轻吸了口气。
“冷?”
“有点。”
他换了个角度。
“这样呢?”
她点头。
屋子里很静,只有钟表在走。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我真的没事。”
初晓抬头看她。
“我知道。”
“那你还来?”
他停了一下。
“因为你只说了一半,医生来看过了,但没有说结果。”
这句话很轻,却让她鼻子忽然一酸。
他低下头,继续给她敷药。
“你不用每次都自己扛。”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袖口。
房间不大,灯光柔软,像是为夜晚准备的空间。
“你不用这么晚来。”她说,语气里却没有拒绝。
“我知道。”他说,然后补了一句:“但我想看看你。”
她笑了一下,那种很小的笑,像是被看穿,却没有被拆穿。
“你今天拍到哪一场?”
“坠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