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看完检查，沉默了很久。

“外伤后癫痫。” 他说，“而且有明确病灶。”

“能治吗？”

“能。”他说。

父亲松了一口气。

“但是要长期管理。” 初晓补充，“不是一次手术能解决。”

父亲的笑，慢慢停住。

“要一直花钱？”

“是。”

空气静下来。

“那……我们算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初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不是放弃孩子，他们是在计算：还能不能一起活下去。

晚上，县医院断电了一次。

发电机响了十几分钟，又停了。

初晓坐在宿舍的木桌前。

灯光昏黄。

桌上是两份病历。

一模一样的结论：

“有治疗价值，但缺乏转运与支付条件。”

他忽然想起父亲，想起洛伦西亚家族最早的那一代医生，不是因为他们技术最先进。而是因为——他们建立过系统。

不是救一个人，是让人有机会被救。

那天夜里，他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包括海芋。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知道——这个决定，必须先由他一个人承担。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儿童

心脏

神经

公益

写完，又划掉。

重新写：

儿童综合重症中心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他不是离开体系，他是在预备建立另一个体系。

窗外，山里很安静，夜里手机没有信号。

他打开手机相册，是海芋的照片。

他没有发消息，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