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十分幸福,但是对林赭石来说却像是梦幻泡影一般。有这一切,全赖着林如海与贾敏。她就像是菟丝子寄生在他们身上,这让向来独立的她分外难受。
所幸她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尾黑色的小鱼,与之前旅行时买的玉佩一模一样,又在绝望中生出一种希望来,自己说不定还能再见他一面。
她想看到柳星洲干干净净的模样,覆盖掉他车祸时淌着血,却挣扎着努力安慰她,说话时还有血沫从喉管涌出的模样。她生命消失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替他擦掉血污,可是明明离得那样近,触手可及的距离,但却抬不起手来。
靠着这点希望,她便权当自己报名了一个长期的才艺培训班,努力在世俗的框架内给自己开辟一个暂得喘息的地方。
她到底还是幸运的,那年元宵,只是第一眼,两人便知对方仍是自己念念不忘的人。后面还得了能够时时见面的宝物。
随后两人虽然未能改变大环境,却也多多少少算是救了不少人,也算是做了不少好事。
甄英莲便是一个,还有与她一同被拐的那些儿童。
母亲与父亲也健康的活着,玉儿也并非孤女。
柳星洲也健健康康的活着,现在还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里林赭石眉目间更加温柔了起来。
柳星洲抬头见林赭石含笑望着他,也笑了起来,习惯性的抬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发,却又想起来自己如今却碰不到她,抬起手来又放下。
心里一片空落落的,这种感情伴随了他很久很久。尽管重活一次,换了朝代,换了身份,但他还是会常常想,如果自己不做计划,蜜月旅行不去那个城市,不在那天出门,不去那条街,不要路过那个路口,两人是不是还能时时刻刻在一起,她也能够随心做她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困在闺阁内,大部分的事都要借着自己的手。
指节不自觉地弯曲,在纸上划拉着。
林赭石看着他的动作,将手虚虚搭在他的手上,倒也是十指相扣的模样。
柳星洲内心又酸涩起来,所幸她很快就要来京,自己总能找到与她见面的机会。就算不能,也可以借着那手腕上的印迹和那玉穿梭两地。时时见面。
“你明日便要登船,如今还是早些歇息吧。你要是在路途中无聊,就到我身边来,你想去哪,我就去哪。”
林赭石失笑:“怎么,你打算武也不练,书也不读了?”
柳星洲目光闪躲了一下,他确实是有这个打算的。甚至刚才还在心中盘算,有哪里好玩;哪里风景秀丽,值得一看;哪里是名胜古迹,背后的事情值得一听。
林赭石见他一副被戳中的模样,倒也放过了他,时候确实不早,于是就道了别,熄了灯,睡下了。
柳星洲回来后,点了灯,唤了纸笔,制定着“旅游”计划,又翻了翻地志,挑了几个有趣的背了下来,打算明日说给林赭石听。
忙活到天亮,又收拾一番,在老师们诧异的目光中,请了十日多的假。
第二日虽是个出行的好日子,但天公却不作美,瓢泼大雨连成雨幕,快要看不清人影。
林如海特意请了一天假来送别,在渡口又软语温言地让贾敏保重身子,贾敏也柔情软语地让林如海多注意保全自身。
直到仆人提醒他时辰快到了,莫要误了。他才舍出一点功夫,嘱咐林赭石照顾好姐妹、兄弟,又请托张素问多注意贾敏与林黛玉的身体,嘱咐林黛玉听母亲,姐姐们的话,吩咐林青琇好好温习功课,等他上京后是要检查的。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把林青琇吓得直往贾敏身后躲。
最后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林如海便掩面挥手让贾敏带着孩子们上船,竟不忍心看。
贾敏也是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林如海。
张素问拍了拍林赭石的肩膀,指着远处的两辆马车,示意她看过去。
林赭石看着熟悉的车马,其中一辆上还有人站起来摇着手臂挥别,想到她俩之前说过的绝对不会送行的话,一时间也又哭又笑的。
忠顺王府的车架上,上次一品楼遇到的那个呆子放下手臂,转身挑起帘子,对着赵琼纤说道:“郡主,林姑娘已经上船了。”
赵琼纤这才狠下心来,将目光移向码头,只见那船已经开了。
忍住泪吩咐道:“打道回府吧。”
另一辆车,钱多多眼看着林赭石上船,忠顺王府的车架走上另一条道路,淡淡吩咐道:“去巡视店铺吧。”
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两辆马车便错开了。
一时间,三人竟走上了三条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