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带着点灼人的力道。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算是高压学习生活里难得的透气时间。

体育老师例行公事地带着大家做完热身跑和准备活动，哨子一吹：“好了，自由活动！男生可以去篮球场足球场，女生那边有排球羽毛球，器材室开着，注意安全！”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沈奏夏对需要大量跑跳出汗的运动敬谢不敏。但踢足球是个例外，不需要持续奔跑。

“夏夏！走！去足球场！”陈玥一把拉住她，眼睛放光。

“等等，”沈奏夏却站在原地，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小卖部门口刚搬出来的冰柜，“我先补充点能量。”

她小跑过去，几分钟后，手里举着两支不同口味的雪糕回来了，递给陈玥一支：“喏，海盐柠檬的。”

“呜哇！正好想吃这个！”陈玥欢呼着接过。

两人一边嗦着冰凉的雪糕，一边走向那片空闲的小足球场。沈奏夏三下五除二吃完自己那支巧克力脆皮，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评价：“脆皮厚度可以，就是里面的香草籽不够多，甜度偏高了一点，下次换一家试试。”

陈玥噗嗤笑了。

活动开手脚，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传球。沈奏夏身高腿长，虽然不爱跑步，但爆发力不错，停球、传球有模有样。陈玥则更灵活，盘带技术稍好。

“夏夏！这边！”陈玥带球突破，示意沈奏夏前插。

沈奏夏心领神会，刚要启动，就听见旁边篮球场传来一阵惊呼，伴随着一道迅疾的风声——

“砰！”

一个偏离轨道的篮球，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脸上……更准确地说，是砸在了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上。

力道不小。

沈奏夏被砸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耳朵里嗡嗡作响。鼻梁和眼眶传来一阵酸涩剧痛，眼泪瞬间就生理性地涌了上来。

“夏夏！你没事吧？！”陈玥吓得丢下球就跑过来。

肇事者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是顾守拙和陈鑫祁。

“对、对不起！沈奏夏！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顾守拙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想伸手扶她，又不敢碰，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陈鑫祁也在一旁咋呼：“我的天！顾守拙你这球扔得……沈奏夏你没事吧？眼睛没事吧？”

沈奏夏捂着脸，缓了好几秒才把那阵剧痛和眩晕压下去。她试着动了动鼻子，还好，没断。就是眼镜歪得厉害，一边镜腿耷拉着，镜片也刮花了一块。视野有点模糊。

她放下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眶和鼻梁周围红了一片。

“没……没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试图把歪掉的眼镜扶正，但镜框已经变形，怎么戴都别扭。

顾守拙：“眼镜……坏了。我赔你一副新的。”他急忙说。

“不用。”沈奏夏把眼镜摘下来，捏在手里，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只能看到几个晃动的身影，“旧了。”

“那怎么行！”顾守拙态度坚决，“是因为我才……”

“哎呀，先去医务室看看吧！”陈玥打断他们，挽住沈奏夏的胳膊，“看看鼻子有没有事，眼睛有没有伤到。”

“对对对，去医务室！”陈鑫祁也跟着附和。

沈奏夏其实觉得没必要，就是被砸了一下，疼过劲儿就好了。但她现在没眼镜，看东西费劲，又被几个人围着，只好由着陈玥把她往医务室带。

顾守拙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陈鑫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面。

校医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事，软组织有点挫伤，鼻子没骨折。就是眼眶周围可能会青一两天。冰敷一下会好点。”

校医拿了冰袋给沈奏夏敷着。

小小的医务室里，气氛有点尴尬。沈奏夏低着头敷冰袋，陈玥在一旁小声安慰。顾守拙站在旁边，像棵沉默的树，眉头紧锁，视线一直落在沈奏夏敷着冰袋的侧脸上。

陈鑫祁试图活跃气氛：“咳，那什么，沈奏夏，你没当场晕过去算好的了！顾守拙那手劲儿，打球跟扔铅球似的……”

顾守拙一个眼刀甩过去，陈鑫祁立马闭嘴。

沈奏夏却忽然抬起头，因为没戴眼镜，她眯着眼睛看向顾守拙的方向，语气带着点探究：“你刚才……是在传球还是投篮？”

顾守拙被她问得一懵：“……传球。”

“传给谁？”

“陈鑫祁。”

“距离多远？”

“大概……三分线外一步吧。”

沈奏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向陈鑫祁，眯着眼睛努力看清他：“他平时传球也这么……随缘吗？”

陈鑫祁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随即爆笑出声：“哈哈哈哈！随缘！形容得太贴切了！小顾你听见没！哈哈哈哈！”

顾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