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奏夏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顾守拙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他看着沈奏夏苍白失措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陈鑫祁也凑了过来：“沈奏夏，你……你怎么……唉！”他急得跺了跺脚，“要不要我陪你去找周姐？”

沈奏夏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不用……你们先走吧。”

陈玥和陈鑫祁对视一眼，只好先离开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沈奏夏还僵硬地坐在位置上，以及旁边似乎在刻意磨蹭的顾守拙。

“走吧。”顾守拙终于低声开口，“我……在外面等你。”

沈奏夏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她胡乱地把桌上的书塞进书包，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教师办公室走去。顾守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周姐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那份卷子和那部手机。

“报告。”

“进来。”

沈奏夏走进去，垂着头站在办公桌前。顾守拙则停在了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但也没有离开。

周莉拿起那份英语试卷，指了指作文部分：“沈奏夏，你自己看看。这像是一个年级第一的学生写出来的东西吗？”

沈奏夏咬着嘴唇，不说话。

“听力错了快一半，阅读理解连主旨都抓不准，作文更是词不达意！”周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我知道你英语是弱项，但这不是你自暴自弃的理由！更不是你在晚自习上，用考试时间玩手机的借口！”

她把手机往前推了推：“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你不知道？还在考试的时候点外卖？沈奏夏，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莉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火气似乎消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肃：“你的数理化成缟是拔尖的，老师们都看好你。但高考看的是总分！英语这个短板不补上，你到时候怎么办？靠运气吗？”

她顿了顿，拿起手机，“手机，期末再来找我拿。这份卷子，零分处理。另外，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还有……我会给你家长打电话。”

听到家长两个字，沈奏夏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知道了，老师。”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

“回去吧，好好想想。”周莉挥了挥手。

沈奏夏如蒙大赦，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差点撞上门口等着的顾守拙。她没看他，低着头快步往教学楼外走。

顾守拙默默跟在她身后。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沈奏夏的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学林苑的路上。这一次，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快到小区门口时，顾守拙终于加快几步，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包纸巾。

沈奏夏愣了一下，没有接。

顾守拙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但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周姐其实是为你好。”

沈奏夏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红着眼睛。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固执地把纸巾又往前递了递。

沈奏夏一把抓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带着哭腔嘟囔：“……我知道我英语差……可我就是学不进去嘛……那些单词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听力像听天书……我也没办法啊……”

她像是在对顾守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泄。

顾守拙安静地听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轻声说：“以后……英语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沈奏夏吸了吸鼻子，没吭声。她才不要问他，太丢脸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走进了小区。

站在单元楼下，沈奏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上去了。”

“嗯。”顾守拙看着她，“……别想太多。”

沈奏夏没有回应，刷卡进了单元门。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沈奏夏把书包扔在地上，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写那份一千字的检讨。写着写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晕开了字迹。

而楼上，顾守拙坐在书桌前，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沈奏夏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过去一句：

「需要笔记的话，我这里有。」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