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奏夏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一样，把头埋得更深了。她现在不需要笔记，她需要的是一个地洞。

这一整天，沈奏夏都魂不守舍。上课时，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下课了，她也只是趴在桌子上，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没有手机，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她心里啃噬。

下午化学实验课，算是这灰暗日子里唯一一点不用动脑子的活动。

“夏夏，我们一组！”陈玥试图让她振作一点。

沈奏夏没什么反应，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去了实验室。

实验内容是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看着陈玥兴致勃勃地搭建装置，清洗试管，称量药品，她只觉得无比烦躁。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逼出来了。

“你看这里……”陈玥想跟她讲解步骤。

“你看吧，我困了。”沈奏夏打断她，直接用手臂枕着头，趴在了实验台上。实验室里有些吵闹，老师也在走动指导，但他们组在角落，老师似乎没注意这边。她闭上眼睛，试图屏蔽一切。

放学后，她揣着缩水了的零花钱，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个最便宜的面包。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她看着街上行人几乎人手一部手机，或听歌，或聊天，或刷视频。

回到家，打开门，是一片死寂。没有手机提示音，没有游戏背景音乐，没有陈玥咋咋呼呼的语音消息。安静得可怕。

她扔下书包，试图写作业。先拿出了化学。今天实验对应的知识点，她完全没听。对着练习册上的题目，她两眼一抹黑。烦躁地翻开参考答案，试图逆推思路。但有一个关于反应速率图像的题目，她怎么也看不懂答案的逻辑。

她习惯性地去摸口袋，空的。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手机……没了。

不能查了。

她盯着那道题，字迹开始模糊。不是看不懂，是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使劲眨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但越眨，眼泪流得越凶。她不想哭的，为个手机，为道化学题，太没出息了。

根本控制不住。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砸在练习册的纸张上，迅速晕开，蓝色的字迹变得模糊一团。

她慌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脏，练习册上留下一片模糊的墨痕。

“呜……”压抑的哽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她趴在桌子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后来渐渐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这道她怎么都搞不懂的、该死的化学题！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发干，眼睛肿痛。她抬起头，看着被泪水浸得皱皱巴巴、字迹模糊的化学练习册，心里一片茫然。

化学是写不下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拿出数学卷子。这是她最擅长的科目，或许能让她找回一点自信和平静。

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机械地画着，画不出任何有意义的符号，只有杂乱的线条，一圈又一圈，纠缠在一起。

她放下笔，环顾着这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声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