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忘了……
如果周母真的爱他,为什么会冷言冷语相对,这种矛盾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束手无策。
整理好情绪,他重返病房,站在床位静静望着女人的面容,望了好一会儿,扭头跟顾大川道了别,带着宋郝去找黎梦医生。
知道他的来意,黎梦指着周母拍的片子跟周温言讲着现在的情况。
“目前患者的情况是……,瘤块也没有增长的趋势……”
“好的,谢谢黎医生。”
周温言默默在心中记下,起身正打算离开,黎梦叫住他,丢了张纸条给他,大方地盯着宋郝,“怎么没有见过你这位朋友,之前那位呢?”
不可否认,黎梦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治医生,她是无比优秀的,同样在接触的过程中,周温言知道她的性格很好,是睿智大方的那种。
那张照片突然在脑海里闪过,他慌乱地接过纸条,拉着正欲说话的宋郝匆忙离开,“我们有事先走了,黎医生。”
黎梦没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低头工作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往自己的脸上端详着,然后很不解地放下,‘自己很吓人?’。
“小言哥,你是因为阿姨的病才这么焦虑的?医生都说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阿姨肯定会没事的。”
宋郝嘴里陆陆续续蹦出安慰的话 ,“我们现在去超市吧,医生说的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我全都记下来了”,得意地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他的细心不管在潭城还在这都让周温言感到很安心,“走吧,明天我们给妈妈送饭。”
逛完超市出来,正巧看到旁边有家药店,他突发奇想道,“小郝,昆城的冬天快来了,我们买点药在家里备着吧。”
“也好,我从潭城来也没带药。”宋郝拎着东西朝那边走去。
周温言立马拦住他,“我去吧,马上回来”,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向药店的方向。
二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已是下午两三点,二人气喘吁吁地摊在沙发上。
只有黑球不嫌累地朝着门口的购物袋不停拱啊拱,拱出一堆猫罐头,屁颠屁颠地跑到周温言的脚边,拱他的裤脚。
宋郝一把拎起它,不客气地指着它的鼻头,“黑球,你果然是个狗鼻子”,抓着它不让它离开。
周温言轻声笑了起来,起身打开罐头,“小郝,你别逗它了,一早上没吃也该饿了。”
“你就宠它吧,小言哥”,他拍拍手,望着迅速跑向猫碗的黑球,“早晚成逆子。”
喂完猫粮,他顺手拿出兜里的钥匙,不小心摸到了那张纸条,打开,愣愣地注视着上面的号码和地址。
宋郝打开冰箱,边放菜边问他,“小言哥,你晚餐想吃什么?”,见他不回话,“怎么了?”
周温言急忙将纸条塞进兜里,“没事,随又便吃点”,将门口的另一袋东西提过去,同他一起放着,“放完,你回房间休息吧,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宋郝点点头,“小言哥,还是你先去吧,我看你今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店里的报表交给我就好了。”
周温言抵不过他,回到房间,重新掏出那张纸条,这张纸条上写的号码和家庭住址的主人,他没猜错的话,是刘耀的。
但黎医生为什么要给他这个呢?
希望自己去照顾刘耀?
算了,还是不要想来了。
他放下纸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闭上眼,早上两个小护士的身影不断在他眼前上演。
“浑身湿透……生病了……”
……
他最终还是睁开眼睛,心底叹出一口气,照着那串数字拨了过去。
滴——
滴滴——
滴滴滴——
……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周温言放下手机,他应该有家人照顾,重新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他又起身拿着纸条认真看上面的地址。
他的眼里逐渐涌现担忧,上面并不是刘家的地址。
他重新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听,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
他不禁开始犹豫了起来,去?还是不去?
连医院的小护士都知道了,那他的家人应该是知道的。
可他的家人好像很忙?护士说了,他的父亲是院长,那应该很忙吧,他那么嘴硬的人,他会告诉他妈妈……
轰隆隆——
原本还亮着的天突然沉了下来,大风紧随其后刮了起来……
天要大雨了,他能出门买药吗?
他望着窗外的乌压压的天,犹豫再三还去起身换衣服,到客厅翻出药,拿着伞,换上鞋,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