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孤零零的“官宣”动态，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胀。她猛地按熄屏幕，把手机远远扔去另一头，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她能怎样？是埋怨他搅乱一池春水？还是气自己过了三年依旧轻易被他牵动情绪？

正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孟俏专属的、极其嚣张的摇滚乐铃声，瞬间打破了满室凝滞的空气，江雨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接起。

“喂？俏俏……”

“江雨致！出来喝酒！老娘今天被一只胖得跟猪似的柯基追了整条街！”孟俏的声音元气十足，带着兽医特有的、对“不听话病患”的愤慨。

雨致几乎没犹豫：“地址发我，马上到。”

她现在太需要平时厌烦的要死的酒精，也太需要孟俏那种能把一切沉重都变得鸡飞狗跳的能量了。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一家清吧角落的卡座里，孟俏面前摆着杯颜色绚丽的特调，正手舞足蹈地控诉那只“以下犯上”的柯基，江雨致则抱着一杯趋近于无度数的鸡尾酒，小口小口地啜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等孟俏吐槽完，她才长长地、毫无形象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俏俏，我完了。”

“嗯？咋了？周维逼婚了？还是你家老爷子又给你塞项目了？”孟俏凑过来，一脸八卦。

“不是……”江雨致抬起头，眼神有点茫然，“还是梁蘅。”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江雨致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把加微信后，从对方正在输入的折磨，再到发现那条唯一幸存的朋友圈动态，整个心路历程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她几乎带上了哭腔：

“……他就留着那条！什么意思啊？让我愧疚吗？还是觉得当初眼瞎了看上我所以留个纪念？”

孟俏听得眼睛发亮，非但没安慰，反而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可以啊！这哥们儿段位高啊！杀人诛心！诛心你懂吗？比周维那种温水煮青蛙高级多了！”

“孟俏！你还是不是我姐妹！”雨致气得拿起一颗爆米花砸她。

“当然是姐妹才跟你说实话！”孟俏灵活地躲开，凑得更近，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芒，“哎，你说，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也对着手机琢磨你怎么还不约他见面？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人模狗样？”

“我管他在干嘛！”江雨致嘴硬，又灌了一口酒。

“哟，你要是不管就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这幅样子了，不行，我受不了你这怂样！”孟俏一把抢过江雨致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梁蘅的朋友圈界面：

“我得替你验验货！看看这哥们儿现在是不是正襟危坐装深沉！”

“孟俏！你干嘛！还给我！”江雨致吓了一跳，慌忙去抢，半个身子斜出了卡座。

孟俏一边躲，一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嘴里嚷嚷着：“验货！视频验货！让他看看他把你气成什么鬼样子了！长得帅也没有用哦，他得负责！”

江雨致又急又羞，扑过去抢手机。两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在卡座里瞬间扭作一团，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江雨致想去看她是不是真的按了语音通话，孟俏偏偏把手机举高，屏幕晃来晃去，根本看不清屏幕。

“孟俏你个疯子！手机给我！”

“就不！让他看看他的‘Spring field’现在多‘疯’！”

“啊！我跟你拼了！”

手机在争抢中剧烈晃动，摄像头毫无章法地对准了天花板模糊的灯影、墙壁抽象的装饰画，以及偶尔掠过屏幕的、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笑得毫无形象的人影。

与此同时，L大青年教师公寓。

梁蘅刚结束一个线上讨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去洗漱，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江雨致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动作一顿，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这么晚了？她怎么会主动打视频？做噩梦了？

几乎没有犹豫，他拿起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半秒，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但预想中的人脸并没有出现。画面晃动得厉害，角度刁钻，大部分时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暖黄色的天花板灯光，偶尔有墙壁的色块飞速掠过。

与此同时，两个女生的笑闹声清晰地传了出来，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和毫无顾忌的“攻击”：“孟俏！把手机还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们医院给所有狗子绝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