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怕你啊!有人出钱我乐疯了好嘛?你先有本事挂断再说!哎哟别挠我痒痒!”
“哈哈哈你自己手机呢!用我的干嘛!”
“我又不认识他!就要用你的!让他听听!他的白月光朱砂痣现在就是个疯婆子!”
“你才是疯婆子!啊啊啊我新做的指甲!”
“活该!你还能做指甲的,小金领命真好……”
梁蘅:“……”
他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混乱摇晃、几乎无法辨认物体的画面,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明显是江雨致和她朋友的声音——那种完全卸下防备、打闹在一起的、充满活力的、甚至有点“凶悍”的熟悉语调。
但他没有挂断,只是微微蹙着的眉头,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他看见小屏上的自己在笑。
梁蘅就这么静静地举着手机,听着那边兵荒马乱背景音,像在欣赏一首……与他有关,又似乎与他无关的,喧闹而富有生命力的协奏曲,画面依旧在晃动,偶尔能捕捉到一缕飞扬的发丝,或是一闪而过的、带着笑意的眼角眉梢。
直到那边传来孟俏一声夸张的“哎呀我错了手机还你!”,然后是江雨致带着喘息的、咬牙切齿的胜利宣言:“孟俏你等着!”
视频通话被猛地挂断。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又安静了。
梁蘅看着退回到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上面最后一条记录是“通话时长 01:47”,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什么也没发。
而酒吧这边,江雨致终于抢回手机,看着已结束的通话界面和那短短一分多钟的通话时长,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后知后觉地爆红。
“孟、俏!”她一字一顿,恨不得用眼神把对面那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女人凌迟处死。
“哈哈哈嗝……别气别气,”孟俏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我这不就是帮你打破一下僵局嘛!你看,他接了!还没立刻挂断!说明什么?说明有戏!”
江雨致捂着脸,哀嚎一声瘫进沙发里。
完了,她的形象,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成熟冷静小江总”形象,在梁蘅那里一秒都没出现过,而他大概正对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或者……在笑话她?
孟俏笑够了,看着对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的江雨致,终于良心发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但眼里还闪着促狭的光: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让他听见咱俩发疯吗?我跟你说,江雨致,这比你之前那种端着‘小江总’架子、跟他玩‘成年人默契’强一百倍!”
江雨致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闷声说:“强什么强?我这三年树立的成熟独立形象全毁了!他肯定觉得我还是那个二十岁疯疯癫癫的小丫头片子!”
“他有这么说过你吗?还不是你自己脑补的?”孟俏不客气地戳穿她,“你在他面前什么时候真正‘成熟独立’过?当初是谁因为人家没及时回消息,就买张机票飞过去兴师问罪?是谁吵架专挑最难听的话说,说完自己哭成狗?你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江雨致被噎得说不出话。
孟俏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狡黠:
“要我说,梁蘅这种人,精得跟什么似的,你什么样他没见过?你在他面前装,累不累啊?他要真在乎你,在乎的是你江雨致这个人,是那个会哭会笑会闹、急了还会骂街的活人,不是你现在这个套在‘小江总’壳子里的完美假人。”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点认真的意味:“而且,你不觉得吗?他留着那条朋友圈,偏偏是那条‘Spring field’,什么意思?那不是你们最腻歪时候的合照,也不是什么海誓山盟,那是开始,是一切都还没发生、最简单也最纯粹的时候。”
“他可能……是想告诉你,他记得的是那个在斯宾菲尔德阳光下笑着的江雨致,而不是后来互相伤害的那个,他删了后面的,独独留下开头,这操作……挺纯爱的。”
江雨致慢慢放下手,眼神有些恍惚。孟俏的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她混乱的心湖。她一直纠结于自己当年的恶语和现在的“失态”,却从来没从这个角度去想过梁蘅保留那条动态的用意。
“可是……”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理性开始回笼,“俏俏,现实不是偶像剧,过去的事没那么容易一笔勾销,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当年谁说了什么难听话。是生活方式、人生阶段、对未来的规划……
甚至家庭背景,那些实实在在的差距,并没有消失,他现在进L大了,很优秀,但他和我的圈子,依然是两条平行线,周维……至少在这些方面,是‘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