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樟!
他甚至没有等待主将号令,就在狄骑即将冲入射程的刹那,猛地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竟如离弦之箭,逆着队伍收缩的阵型直插出去!
他单手控缰,身体伏低,几乎与马背平行,另一只手反手抽出了背后的长枪。
“季训!”
沈檀失声惊呼,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狄人显然也没料到,中原的军队中会有单人独骑,如此悍不畏死地反冲过来。
为首的斥候头目怪叫一声,挥刀便砍,可沈樟的一双眼神锐利如鹰,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腰肢猛然发力,黑马与他仿佛融为一体,一个精妙至极的小幅度侧转,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劈来的弯刀。
同时,他手中长枪毒龙般钻出,不是直刺,而是借着马速,一记凌厉无比的横扫挥了下去。
“噗嗤!”
枪尖带着凄厉的风声,精准地划开了那斥候头目毫无甲胄保护的腰腹,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泼洒开来,那狄人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栽下马去。
一击得手,沈樟毫不停留,长枪回转,顺势荡开另一名狄骑砸来的骨朵,枪杆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借力打力,枪尾如毒蝎摆尾,“砰”地一声,重重戳在对方胸口。
那狄骑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跌落。
不过瞬息之间,两名凶悍的狄族斥候已被挑落马下。沈樟单骑闯入敌群,竟如虎入羊群,左冲右突,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专挑敌人甲胄缝隙与战马要害。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花哨,简洁、迅猛、致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狠辣与精准。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份超乎常人的镇定,在数把弯刀的围攻下,眼神依旧清亮,呼吸不见丝毫紊乱,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严苛的演武。
他的悍勇极大地鼓舞了侧翼的士兵,只听见一句:
“跟着小沈将军!”
不知谁吼了一声,原本有些动摇的阵线迅速稳固,弓弩齐发,长矛如林推进,将这股狄骑死死挡住。
沈檀在阵中看得手心全是冷汗,却也热血上涌。他看见弟弟在敌丛中闪转腾挪,黑马扬蹄,长枪如龙,那身影在肃杀的冬日荒原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耀眼。
他不再犹豫,挥刀指挥着所属的步卒小队,配合沈樟的冲杀,稳扎稳打地挤压狄骑的活动空间。
这场遭遇战规模不大,却极为激烈血腥。狄人悍勇,困兽犹斗,沈樟在挑落第三名敌人后,战马被冷箭射中前腿,悲鸣着人立而起。千钧一发之际,沈樟竟毫不慌乱,双足脱镫,借着马匹倒下的势头滚落在地。
抬眼间,他的长枪顺势刺穿一个试图冲上来捡便宜的狄人脚踝,反手夺过对方的弯刀,一个贴地翻滚,又躲开两把劈砍,起身时已贴近另一匹无主战马,立即翻身而上,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他夺马再战,目标明确,直扑那个正在指挥狄骑后撤的小头领。
那小头领见这煞星直奔自己而来,吓得魂飞魄散,拨马便逃。沈樟取下鞍侧骑弓,搭箭便射,可并非瞄准人,而是射向那匹头马的前蹄。
箭矢破空,精准命中马腿关节,战马惨嘶跪倒,将那小头领狠狠摔下。沈樟飞马赶到,不等对方爬起,枪尖已点在其咽喉之上,用刚学来的生硬狄语喝道:
“或降,或死!”
剩下的狄骑见头领被擒,又被四面合围,终于丧失斗志,发一声喊,四散溃逃。战斗迅速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气经久不散。
沈樟看此情景,这才勒住战马,微微喘息。虽脸上溅了几点血污,却更衬得少年目光湛然。他看了一眼已被士卒捆成粽子一般的小头领,吩咐道:
“仔细审问,看他们是哪一部落,巢穴在何处。”
语气干脆,已有大将军的风范。
此战,沈樟阵斩三人,伤俘五人,更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反冲破敌,居功至伟。而沈檀也带领本队士卒,配合默契,斩获颇丰,自身除甲胄上多了几道划痕,并无大碍。
经此一役,兄弟二人在营中声名鹊起。尤其是沈樟,本就是武艺卓绝,又是大名鼎鼎的诚国公沈慕华之子,“天生将种”的名号不胫而走。
他不仅勇武过人,更难得的是对战机的敏锐捕捉和近乎本能的战场直觉。在随后几日清剿残敌、巡逻边防的小规模冲突中,沈樟的表现愈发耀眼。
一次,他们接到附近村庄被小股狄骑掳掠的求救,待赶到时,狄人已挟裹着村民和财物逃入一片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