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狠绝炽热,带着少年人毫无保留的赤诚与孤注一掷的勇气。
徐窈听得心头巨震,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她伸出微颤的手,接过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他全部的心意。
“我信你。”
她哽咽着,泪水滑落在地。
“沈樟,我信你。”
看到她落泪,沈樟心中一疼,抬起手想为她拭泪,可手伸到一半又让自己忍住了,只郑重道:
“公主放心,无论如何艰难,沈樟定会想办法。公主在宫中,务必保重自己,安心等待,沈家的事,我和兄长嫂嫂一定会处理好。”
徐窈用力点头,将玉佩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又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素绢手帕,塞进沈樟手里。
“这个你拿着,你…也要好好的。”
指尖相触,温暖一瞬即逝,沈樟握紧那方犹带馨香的手帕,如同握住了最珍贵的承诺。
“嗯。”
钟声隐隐传来,提示着时辰不早,纵有万般不舍,也到了必须分别的时刻。
“我该走了。”
沈樟低声道:
“公主也早些回去,莫要着凉。”
徐窈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你述职之后,若有机会…”
沈樟勾唇一笑。
“我自会想办法,公主也要留意消息。”
两人深深对望一眼,将彼此的容颜牢牢刻□□底。而后,沈樟狠心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沁芳亭,身影迅速没入假山阴影之中,再未回头。
徐窈独自立在亭中,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轻抚上心口那枚玉佩的位置。
冰凉的玉仿佛烫贴着她的心,月色清冷,前路未知,但掌心这份笃定的心意,足给她无尽的勇气与期待。
沈樟握着那方素绢,疾步走在出宫的路上,心中同样感慨万千。为了她,前方的任何艰难险阻,他都有了必须赢的理由。
随后,关于昭阳公主与明威将军的婚事,虽未明旨,却在朝野上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成了茶馆酒肆、后宅府邸间最引人遐思的谈资。有人艳羡沈家圣眷优隆,有人感慨公主良缘天定,但更多的,是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与算计。
沈樟尚未弱冠,因去岁龙泉寺救驾之功,一跃而至正四品明威将军,统领真定一部分精锐骑兵,风头之劲,一时无两。
这固然是皇帝赏识,沈家底蕴,但也扎痛了不少在军中熬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爬到相近位置的老将,或是那些出身将门、自视甚高却功绩平平的勋贵子弟的眼睛。
嫉妒,在阴暗处悄然发芽。
最先流传开来的,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在军中校场休息的角落,和将领们私下小聚的酒桌上,总有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讥诮开口:
“听说了吗,去岁龙泉寺那事儿…啧啧,可真够巧的。”
“巧?怎么说?”
“沈四公子早不巡边晚不巡边,偏偏公主去祈福那天,就恰好路过那荒僻的后山小道,还恰好带着一队精锐,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觉得啊,这救驾之功来得也太是时候了。沈家三少爷的夫人富可敌国,如今四公子若再尚公主…沈家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连老天爷都帮忙呢!”
“攀附天家,一步登天呗,不然你以为,就凭他沈四郎那点剿匪的功劳,能这么快爬到明威将军的位置?还不是仗着家里有两个文武俱备兄长,如今又想当驸马爷,真是野心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