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朝戊帝行了一礼,戊帝则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卫琢一直看着他,目光中不再是初见时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沈植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却没有回望,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口。他的心跳又快了,不是紧张,是兴奋。
今日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娶。
不是为了沈家,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他自己。
宴席继续进行,官员们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松快起来,沈植没有参与那些闲谈,他一直在等一个时机。戊帝今日兴致很高,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红光,他环顾四周,笑呵呵地说:
“今日来的都是朕的近臣,难得聚得这么齐,来来来,都别拘着,再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沈植也举起了杯,但他的目光始终在卫琢身上。她正在和身旁的一位夫人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那夫人掩嘴笑了起来,她也笑了,笑容明朗,不遮不掩。
沈植放下酒杯,站起身,殿中的人正在说笑,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他走到殿中央,站定,随后,朝着戊帝深深一揖。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殿中的说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戊帝也放下酒杯,看着他:
“沈爱卿所求何事,竟如此郑重。”
沈植直起身,目光坚定。
“臣,请陛下赐婚。”
殿中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高华鸢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她的脸色刷地白了,死死地盯着沈植,卫青的手也忍不住顿住了,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植。
卫琢愣住了。
她看着殿中央那个一身墨色深衣的男人,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孤松。他的面容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种灼热的光。
“赐婚?”
戊帝的声音微微上扬:
“沈爱卿,你想娶谁?”
“礼部尚书卫大人之女,卫琢。”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宴席名义上是“近臣聚会”,实际上是为沈檀和卫琢相看。高华鸢求了陛下,陛下也点了头,这桩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可现在,沈植站了出来。
他可是沈檀的亲哥哥,竟堂而皇之地要娶母亲相看给弟弟的未婚妻。
“仲玉!”
高华鸢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怒气: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植转过身,看着母亲。
“我知道。”
“那是叔谨的——”
“母亲。”
沈植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今日设宴,可曾明说要将卫姑娘许配给三弟?”
高华鸢语塞,陛下确实没有明说,可一切都在水面之下,是心照不宣的事。
“既没有明说,那卫姑娘便不是三弟的未婚妻,我心悦于她,诚意求娶,有何不可 ?”
沈植转回身,再次朝戊帝一揖:
“陛下,臣请赐婚,理由有三。”
戊帝靠在龙椅上,看着他,目光幽深。
“说来听听。”
“其一,臣年过弱冠数年,尚未婚配,于礼不合。臣官居二品,身负皇恩,若无家室,难以服众。”
戊帝微微点头。
“其二,卫姑娘才学过人,胆识超群,今日殿上之言,陛下也亲耳所闻,这样的女子,需要一个能与之匹配的丈夫。臣不才,自认比三弟更合适。”
这话说得直白,近乎狂妄,但没有人能反驳。
沈檀是什么人,诚国公府三公子,文不成武不就,每日吟诗作画,从未在朝堂上办成过一件事。而沈植,是戊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尚书令,手握权柄,一人之下。
高下立判。
“其三,”
沈植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对卫姑娘一见倾心,愿以八抬大轿、百抬聘礼迎娶过门,忠贞以待,此生不渝。”
殿中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向了卫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