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所见释放了点安抚信息素,让他能好受点。
彼此身上淡淡的信息素悄无声息交织缠绕,苹果味与清冽的蓝莓味相融,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弥漫开来。
耳机里的音乐缓缓播放。放的是陈粒的《绝对占有,相对自由》。
低沉慵懒的女声漫出旋律。
“山海的浩瀚,宇宙的浪漫。”
待到这一句唱出来时,韦所见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方才还睁着眼看窗外风景的洛嘉,此刻已经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漫长的车程加上晕车带来的昏沉,纵使吃过晕车药,依旧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少年睡得安稳沉静,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少了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干净温顺。
韦所见动作放得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揽住洛嘉的肩头,慢慢将人的身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洛嘉稳稳靠在自己肩头安睡,动作自然内敛,没有过分亲昵刻意,全然是下意识的举动。
洛嘉睡得浑然不觉,均匀绵长的呼吸轻轻洒出,半点没有察觉到身侧人的动作。
韦所见的目光落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视线缓缓下移,落到洛嘉自然垂放在腿边的手上。
那双手身形偏细,骨节清浅,看着单薄又好看,他心头微动,指尖悄然探过去,轻轻勾住洛嘉纤细的小指,轻轻慢悠悠地轻扯了两下,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在意。
两人这般相依静坐的模样,清清楚楚落在周围几个熟人的眼里。
张旭峰手里捏着扑克牌,差点没忍住当场出声调侃,连忙压低了声音,凑到旁边人耳边小声嘀咕。
“狗东西真是重色轻友,喊他打牌理都不理,转头就给洛嘉当靠枕来了。”
一旁的舒知意正垂眸思索手里的牌该如何出,听完这话低低笑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牌稳稳压在桌面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人家本来就晕车犯困,你凑过去瞎闹什么,单身狗不懂很正常。”
“哦对了,你输了。”
话音落下,舒知意顺势赢下这一局牌,引得身边一同打牌的几人低声笑闹起来,不过众人都十分识趣,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生怕吵到靠着肩头熟睡的洛嘉,只敢私底下小声打趣几句。
车厢各处依旧热闹不停,有人依旧在组队打游戏,出牌说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还有不少人探头望向窗外,讨论着郊外的风景,猜测接下来研学基地的环境,各种各样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从未间断,将车厢热闹的氛围烘托得十足。
可周遭所有的喧闹声响,都仿佛与韦所见隔绝开来,他全然不在意旁人的调侃说笑,也无暇顾及车厢里其余人的玩乐闲谈,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肩头熟睡的洛嘉身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少年的眉眼,越看越是出神。
韦所见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洛嘉安静的眉眼轮廓,视线定格在那纤长浓密的眼睫之上。
他好好看。
眼睛好漂亮。
好喜欢。
闲来无事,竟下意识静下心来,默默细数着垂落的眼睫根数,心底一片安稳平和。
“一,二,三……”
漫长的车程还在继续向前推进,窗外的田野风光不断流转变换,共用的耳机依旧循环播放着舒缓的歌曲,肩头靠着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指尖轻勾着对方的小指,一路略显枯燥的车程,在韦所见眼里,变得格外漫长又舒心。
“等会儿下车咱们就溜?”
“可以可以,看看有没有好玩点的地方。”
“这次一定要给我拍出片啊!”
“哎对了这儿的饭好吃吗?”
“得了吧学校组织的你还想要多好吃啊。”
……
车厢里的喧闹依旧没有停歇,有人讨论着等到了基地之后,要趁着自由活动时间结伴去周边闲逛,避开教官的视线偷偷溜开;有人盘算着晚上宿舍聚在一起凑局玩狼人杀,通宵打发闲暇时间;还有人议论着基地的饭菜口味,七嘴八舌各有各的想法,形形色色的交谈声填满了整辆大巴。
韦所见听着耳边杂乱的话语,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所有目光,重新落回身旁人的身上。
他知晓洛嘉向来不喜这般人多嘈杂的场面,也清楚这人素来不爱参与群体扎堆的玩乐,往后到了研学基地,或许也依旧习惯独处,不愿融入喧闹的人群之中。
想到这里,韦所见心底已然暗自打定主意,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便陪着洛嘉避开人群,寻一处安静僻静的地方待着,不必勉强融入那些无趣的集体活动,安安静静陪着对方就足够。
但其实洛嘉知道,自己早就融入大家了,而且是韦所见带他融入进来的。
路途还在继续前行,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洛嘉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少年睡得安稳无忧,周身所有的清冷气场尽数散去,只剩下难得的平和静谧。
韦所见维持着揽着人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轻微的晃动惊扰到身边正熟睡着的人,指尖依旧轻轻贴着洛嘉的小指,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柔和与在意。
“到地方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