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完,全场都还沉浸在韦所见刚说的那句荤话里,没人察觉异常,只当他敷衍,纷纷笑着跳过。
一轮发言结束,全员瞎投票,凭着感觉乱点,有人投错熟人,有人乱投空气,没有半点推理局的紧张感。
几轮玩下来,全程都是玩梗打闹。有人描述得牛头不对马嘴,有人故意瞎编搞笑,有人全程摆烂划水,输赢根本没人在意。
直到倒数第二轮,有个女生忽然一拍大腿,笑得直抖:
“不对啊!韦哥说情侣用的!我们都是正常睡觉的地方,洛嘉刚才说什么封闭开放?不对劲!绝对是他!”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起哄附和,一窝蜂全票投给洛嘉。
手机弹窗揭晓答案:平民【床】,卧底【棺材】。
全场死寂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几乎掀翻整个烧烤场。
“我的天!这词条差得离谱!”
“哪个神人想的把床和棺材放一起?”
“难怪洛嘉刚才那么难描述!谁能想到床打棺材啊!”
“封闭开放……笑死我了,棺材确实是封闭的!”
“我不行了,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听完韦哥的再听洛哥说的,小脑都萎缩了,难道在棺材里做|i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笑死我了……”
“其实我都没听见洛哥说了啥……”
洛嘉看着屏幕上的两个词条,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耳尖红得彻底。酒意彻底翻涌上来,困意层层叠叠压着眼皮。
他作息向来规律,常年十点准时休息,从来不会熬夜。此刻早已过了他的睡眠时间,酒意叠加疲惫,让他脑子昏沉发胀。
周遭的喧闹依旧没有停歇。
一群少年精力旺盛,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吵着换游戏、加场次,夜色越浓,兴致越盛。
洛嘉坐在人群里,只觉得耳边嘈杂刺耳。
他从来没有什么集体归属感。旁人贪恋聚众的热闹,他只贪恋独处的安静,准确来说,只贪恋和韦所见独处的安静。
他不想扫韦所见的兴。
少年今晚笑得肆意张扬,是课业重压下难得的松弛模样。洛嘉看着他和同学插科打诨的样子,硬生生压下满身困意,安静陪着。
半晌,他抬手,轻轻扯了扯韦所见的衣角。
力道很轻,带着细微的倦意。
韦所见瞬间回头:“困了?”
“太吵。”洛嘉声音偏低,眉眼半垂,带着慵懒的倦怠,“不想玩了。”
借口平淡,心思却直白。
他不是讨厌热闹,是讨厌热闹里挤满了旁人。
韦所见心里一清二楚,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他本来也早就腻了聚众的游戏,只想单独陪着身边的人。
他起身,随手丢开手里的竹签,对着热闹的人群扬声开口,语气坦荡随意:“你们接着玩,我俩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闹。”
话音落下,满场瞬间起哄。
“累什么累!分明是二人世界!”
“韦哥重色轻友实锤!兄弟瞬间不值钱是吧!”
“别走啊!抛下我们单身狗太过分了!”
“懂了懂了,不打扰两位!”
“那你们就快回去吧,情侣之间……懂得都懂。”
韦所见笑骂道:
“哎,差不多得了,思想放干净点,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啊。”
“而且……”
“我没成年呢。”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没绷住,笑声不断。
此起彼伏的调侃里,韦所见低笑出声,半点不辩解。
他本来就重色轻友,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没必要装模作样。
他伸手轻轻揽住洛嘉的胳膊,带着他转身离开,任由身后的玩笑声追着两人走远。
走出烧烤场地的瞬间,所有喧闹尽数被隔绝在身后。
晚风扑面而来,林间安静空旷,只有枝叶摇晃的轻响和两人错落的脚步声。月色透过枝桠落下来,在路面铺出斑驳的浅影。
没有目的地,两人顺着林间小路慢慢闲逛。
“早就撑不住了?”韦所见侧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欠欠的调侃。
洛嘉步子放缓,眼底倦意浓重,却难得心情极好:“有点熬不住。”
“那还硬陪我?”
洛嘉抬眼看向他,月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冲淡了平日的疏离,添了几分柔和。他看着韦所见张扬鲜活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很浅、却极其真切的笑。
“你玩得尽兴。”
简单五个字,坦荡又直白。
韦所见脚步一顿,垂眸看向他。
他很少见洛嘉这样毫无保留的笑。不伪装,不疏离,冷淡的外壳彻底卸下,干净又鲜活。心底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少年气的悸动混着晚风,肆意蔓延。
“那你呢?”韦所见低头看他,嗓音放轻,“今天开心?”
洛嘉对视着他的目光,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轻轻点头:“嗯。”
很开心。
没有试卷,没有倒计时,没有压抑的家人,只有晚风、夜色,和身边的人。
两人一路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晚上的风比白天舒服。”洛嘉看着漆黑的夜空,轻声道。
“嗯。”韦所见应声,“本来想直接回房,太早了,浪费夜色。”
洛嘉漫不经心踢过脚边的落叶:“这样走走,刚好。”
小路幽深僻静,四下无人,整片山林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天地。
浅淡的酒意还萦绕在神经,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克制与拘谨。
此刻晚风温柔,月色缱绻,心上人就在身侧,压在心底的悸动再也克制不住。
他喉结微滚,伸手扣住洛嘉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躲闪。
下一瞬,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深,裹挟着少年直白炙热的心意,混着晚风的清甜与淡淡的酒香。没有仓促,没有敷衍,绵长又缱绻,在寂静的林间肆意蔓延。
枝叶轻晃,月色藏影,无人惊扰这片独属于两人的温柔。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韦所见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沉,眼底盛满浓郁的暖意:
“洛嘉。”
洛嘉长睫轻颤,脸颊染着薄红,呼吸浅浅,安静看着他不说话。
……
两人平复片刻,不再闲逛,顺着原路折返宿舍。
推开房门,室内安静下来。
洛嘉率先拿了衣物走进浴室,片刻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二十分钟后,洛嘉洗完出来。
湿软的黑发搭在额前,浑身透着干净清冽的沐浴香气,宽松的睡衣衬得身形清瘦,冷白的皮肤透着温水浸润后的薄红,整个人干净又柔软。
他刚坐到床边,房门就被推开。
韦所见一整天高强度运动,跑跳拉扯全程不落,浑身燥热,满身薄汗,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看见床上软软静静的人,他瞬间卸下所有疲惫,迈步就想扑上去抱人。
下一瞬,洛嘉抬脚,轻轻抵在他身前,稳稳拦住了他的动作。
少年眉眼清冷,语气平直,没有半分松动:
“先去洗澡。”
韦所见动作僵住,垮着眉眼,带着点耍赖痞气:
“我累死了,将就一晚怎么了?明天再洗不行?”
他是真的累到极致,只想抱着人睡觉,半点不想折腾。
洛嘉看着他满身燥热黏腻的样子,眼底没半点软化,洁癖的底线分毫不让,语气淡淡却带着笃定:
“身上黏。”
“那也不用非得现在……”
“不睡就滚去地上睡。”
看着少年冷着脸寸步不让的样子,韦所见彻底没了脾气,哭笑不得。
他算是摸透了这人的性子。平日看似温顺,实则极有主见,看似冷淡,底线执拗得很,尤其是干净这件事。
“服你。”韦所见举手投降,认命抓过衣服,“我洗,我立刻洗。”
转身走进浴室,花洒水声响起。
温水冲刷掉一身汗水与疲惫,十几分钟后,韦所见吹干头发,一身清爽地走出浴室。
房间里开着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柔和昏暗。
洛嘉靠在床头,半阖着眼,看似困倦,却没有彻底睡熟,姿态慵懒又松弛,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大半。
韦所见轻步走过去,躺进被窝,侧身伸手,稳稳将人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软软香香,温热的躯体贴着他,瞬间抚平了一整天所有的疲惫与躁动。
洛嘉顺势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脊背贴着他的胸膛,安静蜷缩着不动。
被窝温热,呼吸交缠,小小的房间里满是安稳缱绻的气息。
外面风声轻柔,夜色深沉,所有的喧嚣热闹尽数远去。
韦所见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鼻尖抵着他微凉的发顶,嗓音低沉慵懒,带着浓重的睡意:“睡吧。”
怀中人安静了几秒,原本松弛的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
没有软糯的呢喃,没有撒娇的乞求。
少年依旧是那副清冷慵懒的调子,声音很轻,带着点酒后微哑的质感,不黏人,却偏偏勾得人心尖发痒,是独属于对他的一面:
“明天,咱俩单独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