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岚脑中翻江倒海,唤起察子报的种种事迹,微怔片刻。
“帮我查清楚,如何?”任则诚眼神略眯,紧紧盯着谢霁岚。
谢霁岚眉头微蹙,踌躇片刻:“仅此而已?”
任则诚忽地轻笑一声,重复着:“仅此而已??苏小友,你还真是天真。”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在昏暗中的眸子骤然亮了几分,带着几分锐利:“查清楚任子衿的遭遇容易,可你要怎么查?任家深宅大院,墙高门厚,那些下人的嘴比蚌壳还紧;任重山手眼通天,长安城里的官府、暗桩,半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谢霁岚沉默片刻,并未反驳,只是询问:“若我成功,你会告诉我什么?”
任则诚抬眸盯着谢霁岚,却有丝居高临下的威严,眉头轻挑,语气沉了沉:“你要什么?”
“无相楼的所有。”
任则诚倏地轻笑出声:“所有?那你做的事,未免……”
停顿两秒后。
“不值得。”
谢霁岚眉头皱的更紧,可任则诚嘴角的笑意却更浓:“查任子衿的事,就必须和无相楼绑在一起。”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任重山囚禁任子衿,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夫妻反目’,而是因为她手里握着的,是百年前无相楼线点网的半卷图谱。”
谢霁岚瞳孔骤缩。
线点网……
任则诚仿佛没看见他的震惊,自顾自道:“无相楼想要那张图谱,任重山也想要。一个想靠它重织旧网,一统天下;一个想靠它拿捏无相楼,一步登天。任子衿就是夹在中间的那块肉,谁都想咬一口,却又谁都不敢先下嘴。”
他靠回椅背,双手重新交叠枕在脑后,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你要查任子衿,就得先去碰无相楼的线,去摸任重山的底。你要从无相楼的暗桩里,挖出他们和任重山交易的证据;你要从任家的旧人里,撬出当年任子衿被囚的真相。”
任则诚看着谢霁岚骤然凝重的脸色,毫不在意:“现在还觉得,只是‘查清楚’吗?”
谢霁岚心中了然,拱手行礼:“任叔,给我一天时间考虑一下。”
任则诚并未多说只字,在空中挥了挥手,门带着铁锈的“刺啦”声缓缓敞开,可门外却与方才大相径庭。
门被大开,外面竟直通着长安城大路。可谢霁岚清楚的记着自己开始拐了不知道多少弯,也是沿着小路来的。甚至刚刚还上了楼。
“这布庄的布局……”
不等他多想,任则诚便点头示意,谢霁岚转过身离开了布庄。
任则诚见谢霁岚离开后,不慌不忙的从架上取出本书,从容翻开某一折角的书页,指尖慢斯条理抚着书上的字,同时冷笑出声:“苏纤云,字观澄。望舒山月昭门长老长子。”
“苏观澄……”
谢霁岚刚至楼下便闻到一阵迷香,踏出任家布庄没几步,忽然脚下一软,摔在地上。同时墙后跑出多名黑衣人,动作齐刷刷的将他按在地上,五花大绑,也一并蒙上了他的双眼,将人打晕带走了。
谢霁岚渐次睁开眼,一片漆黑。只听闻轻缓脚步声在自己面前徘徊着,却什么也没做。
谢霁岚暗暗攥紧身后的麻绳,声音丝毫不慌:“你们是谁?”
面前之人脚步未停,并未搭理他。
谢霁岚微张唇瓣,还未说出口一个字,就听到“噌”的一声,那声音他熟悉不过了。
下一刻,感受到脖颈处锋利的冰凉,那一刹那谢霁岚缩了缩脑袋,启唇道:“要杀要剐,随你们。”
谢霁岚发觉身前呼吸从头上到胸前又远离自己,那人俯身不知看了什么,又直起身收起剑。
谢霁岚正疑惑之时,却被猛地挑起下巴,感受到愈发凑近耳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