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纤云：“洛衡已查到任子衿被关禁闭的地方，叫‘暗格’。”

谢霁岚：“今日任家布庄之事……该怎么办？”

苏纤云：“明日我去。”

二人一问一答，话锋利落，直至深夜。

苏纤云发觉谢霁岚的沉默，略眯双眼，低头凑近了些：“还想说什么？”

“我不问了。”谢霁岚发狠的咬了一口下唇，痛感清晰。他暗暗攥紧拳头，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想……”

苏纤云紧盯着谢霁岚，眼神却褪去了以往的锐气，格外柔和。谢霁岚紧闭双唇，剩下的话细若蚊呐，轻得甚至被自己的呼吸声盖过，尽数散在空气里。

苏纤云哄着声音：“说。”

“求你。”

两个字轻颤着落地，谢霁岚垂着眸，不敢看他。

苏纤云眉头微蹙，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了些，却依然淡定。他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桌面，微张的唇瓣动了动，又合上。半晌后才开口：“求我？”

他语气上扬，带着满满的疑惑。

谢霁岚紧闭双唇，发出一声鼻音：“嗯。”

“求我什么？”

谢霁岚没先回答，只是缓缓抬眼，轻轻唤了他一声。

“师尊。”

“嗯，我在。”

谢霁岚眼眶不知何时泛了红，浸了泪，眼前景象变得模糊，苏纤云仿佛不存在一般。而他这一唤，苏纤云那一应，倒像颗定心丸。谢霁岚确认，他的师尊是真实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闭关？”

苏纤云身形微怔，摩挲桌面的指尖也猛地顿住，眼底满是错愕：“我何时说过我要闭关了？”

这话一出，谢霁岚瞬间慌了神，像被抓包心事般，缓缓偏过头，脸颊微微发烫，死死抿着唇不肯看对方。

苏纤云俯身又凑近了些，替谢霁岚拉紧了些大开的领口，单手捏住对方的脸颊，稍用力，对方便抬起头。苏纤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嗔怒：“谢霁岚，你这么问。是窥我行记了，还是……提前替我做决定了？”

“不、不是的。”

谢霁岚被禁锢着，却依旧奋力摇了头。

“那是什么？”

苏纤云的追问步步紧逼，指尖的力道却悄悄松了些。

“我……”

谢霁岚张了张嘴，心尖骤然感到一阵酸涩。那他总不能说，前世苏纤云出关当天，他红了眼剑指对方，字字诛心。可自己及冠次日，他就以命换命救了自己。

后来他才堪堪了然，苏纤云那趟闭关，从不是为了修仙求道，而是为了钻研禁术，既为救他，亦为救世。

可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师尊怎么会信。

谢霁岚避开他的视线，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无意间看了你的行记。”

苏纤云转瞬间眉头紧皱，桌下的手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角，咬了咬牙，带着不可思议：“你看了？”

“嗯。”

谢霁岚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苏纤云长叹一口气，踌躇着开口：“嗯，时候不早了，我歇息去了。”

说罢，不等谢霁岚反应，就出了屋。甚至碰倒桌上的茶盏，也没回头。

谢霁岚透过窗缝，望着师尊利落离开的背影。他低眸，紧紧攥着听雪剑上断掉的剑穗。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