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炮灰404 > 第37章 大雾

第37章 大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权曦晨没有一丝犹豫地摆手,“木乃伊”见此,摊了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当权曦晨要把东西重新收回背包里的时候,夏至拽住了他的手,她把扳手放到了摊位上。

权曦晨看向她,伸手要把扳手拿回来,又被夏至拦住了。

夏至指了指扳手,又指了指“木乃伊”要的那一堆东西,比个“二”,又比了个“十”。

“木乃伊”摆了下手,夏至也学着他摊了下手,准备拿回扳手,这时“木乃伊”突然用烟杆按住了扳手。

夏至看向他,见他从摊位下面拿出两张一百元扔了过来,夏至拿走钱,松开了准备拿扳手的手。

等走出黑市,夏至把钱递给了权曦晨,权曦晨看看她,朝她竖了个大拇哥。

夏至笑了下,也竖起大拇指冲向权曦晨。

两百大概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了。

后来出门的时候,权曦晨要把他的那根钢管给夏至,夏至摆摆手拒绝了。

她指指自己,又指了下权曦晨身后。

因为一直没有用上过武器,所以夏至忽视了武器在这里的重要性。

这天他俩和往常一样去给喷雾灌装,前面都挺顺利的,当他俩往回走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分萎靡颓废的男人正坐在桥头。

他重重喘息着,夏至远远看见就觉得有些奇怪,她拉了一把权曦晨的衣服。

权曦晨停下来看向她,夏至用手指画了半个圈,示意绕路。

权曦晨抬手比了一个“一”。

其实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他们要是愿意,也可以走桥下。

但河床上的尸体又太多,看上去也并不安全。

没有办法,只能过桥了,那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一时半会儿会走的。

夏至尽量避免和对方有视线接触,就像是没看到有他这么个人一样。

但人在害怕的时候其实会散发出一种气息,而这种气息是很难掩盖的。

就在夏至刚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她忽然被人拽住了脚踝,这人趴在地上,一手扒着夏至的脚踝,一手做出了喷喷雾的手势。

夏至惊了一下,猛地顿住,立即抬脚往外抽,奈何这人拽得很紧,没抽出来。

这时权曦晨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地用手里的钢管砸向了男人的头部。

夏至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恐怖,但还是配合着往外抽自己的脚。

这人看起来精神不振的,力气却比夏至想象中大得多。

就在这时,夏至突然隐约听到了某种熟悉的声音,当她意识过来这是什么声音的时候,直接从权曦晨手里拿走钢管,一下敲到了男人的手腕上。

男人忽然抬起头,朝夏至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惊悚的情绪瞬间爬上夏至心头,夏至努力镇定下来,看了一眼手中的钢管,钢管其中一端的接口并不平整。

于是夏至竖着举起钢管,猛地向下戳了下去,直接扎到了男人的手背上。

男人吃痛的声音这次连面罩都挡不住了,夏至一边向下用力,一边在手中转动钢管。

对方终于松手了,夏至拔出钢管,拉开权曦晨刚准备跑,两人面前突然闪过一个巨物。

地上的男人消失了,只留下一滩喷射开的血迹。

夏至和权曦晨两个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谁也没动,两个人的面罩上身上全是血。

夏至其实能感觉到自己握着钢管的手在抖,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把手里的钢管递给了权曦晨。

权曦晨看向她,接过了钢管。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往回走,夏至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面罩上的血,发现越擦越花,于是作罢。

夏至想,如果那个男人真的不松手,那大概权曦晨的身上也要有她的血了。

回到房子里,两个人找干净一些的布把面罩擦了,车间里有两套还算干净的工作服,他们把衣服换了,但旧的衣服也没办法洗,只好晾到了一边,扔是不敢扔的,等血干了可以继续穿。

虽然权曦晨比夏至来的时间要久,但明显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也是被吓到了。

两个人都是没什么反应地坐着,夏至看着她记录步数的纸,今天是记不了了,回来的路上根本没有心思数。

夏至看着权曦晨床头的钢管想,还是应该给自己再找个武器。

一开始,夏至以为喷雾是稀缺物品,但后来她发现在这里,没有什么是不稀缺的。

食物和水会在固定的时间在救济点进行发放,工作人员虽然有在维持秩序,但奈何人真的很多,现场还是显得有些混乱。

夏至跟在权曦晨后面,被人群挤来挤去。

登记在一边,领水和食物在另一边,每人限领一袋水一袋营养液。

如果每人有限领的份额,那大家都在急什么呢?还是说总量也是有限的,后面就没有了?

正想着,忽然拥挤的人群一阵惊呼,好像是有人被挤倒了。

夏至朝那边儿看过去,见那人晃悠着站了起来。

“他的面罩坏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又是一阵惊呼,原本拥挤的空间以摔倒的人为中心瞬间出现了一圈的空地。

所有人都在向后退,不够,还在向后退。

夏至被挤得脚都踮了起来,前面的人还在后退。

面罩坏掉的人站不稳,晃悠着,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突然冲向一侧的人群。

那群人尖叫起来,开始往两边跑,工作人员护住水和食物,不让人群再往后退。

夏至看着面罩坏掉的人,他伸手扒拉着人群,所有人都拽着自己面罩的下方,看着他终于倒了下去。

这一次摔倒,他没能再起来。

过来两个工作人员,把他抬起来放到了一边,没多远,排队的时候,夏至转头都能看到他。

夏至跟着队列向前,时不时地看过去,他安静地躺在那儿,变成了这里一个熟悉的景物,融进了浓雾里。

权曦晨和夏至各领到了一袋水和一袋营养液,回到房子里,俩人把水和营养液放进了竹筐里,又用布盖上。

权曦晨拿出之前剩下的水和营养液,示意夏至吃一些,夏至接过水喝了几口,但没有喝营养液,她自己其实也觉得很神奇,那就是她并没有很饿。

就在夏至觉得当前经历的这些可能已经是这里要经历的绝大部分常见困难的时候,废弃车间的大洞再次给了她震撼一击。

那天他们正常睡觉,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那响声像是要把他们从床上震起来一样。

事实是他们确实是被震起来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坐了起来,又一齐向大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大门还在,但左右两边的墙上各有一个大洞,大到什么程度呢,再接近上面一点,门那边儿可能就要和他们睡觉这边儿解体了。

很搞笑的是,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都有点儿懵,都坐在床上没有动。

就这么又过了一会儿,权曦晨起了身,夏至也跟着起了身,两个人走到接近大洞的地方站着看了看。

其实这会儿房子里的雾已经比先前大了很多,硬要说的话,他俩现在跟住在外面也没有差别。

夏至看看左边的大洞,又看看右边的大洞,最后看向权曦晨。

权曦晨做了个手势,让她先去睡觉,夏至摆了摆手,让他先去睡。

最后两个人都没睡,本来计划着一个先睡一个看着,睡个半宿再交替,但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其实都已经睡意全无了。

就这么睁着眼到了天亮,其实旁边也不是没有废弃的厂房,但里面已经有人了。

他俩面临着一个抉择,那就是要么放弃这里,另寻住处,要么想办法把这两个大洞补上。

其实在夏至看来,两个选择都不怎么样。

夏至做了个手势,问权曦晨是打算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权曦晨果断地选择了一起,夏至点了点头,两个人把水和营养液以及喷雾全装到了背包里,又把床和桌子之类的东西都用布盖了起来。

不过这种环境下的住处并不好找,很多地方都聚集着人,像是一些大型建筑虽然废弃,但里面很多被隔出来的单间都已经被人占了,公共区域的空间大部分人不会选择,开放性太强,危险系数高。

所以在找寻住处和材料的过程中,夏至渐渐偏向了留在当前的住处里,想办法把那两个大洞补上。

不过材料其实也并不好找,毕竟那两个大洞有点儿太大了,即使是拼接着修补,都要找很多。

于是在回到住处之后,夏至又看了看两个大洞的位置,把权曦晨拉到门的这边儿,指了指门,又指了指两人睡觉的位置,她做了一个往前推的手势。

权曦晨理解了夏至的意思,她是想舍弃掉一部分的空间,利用门和洞这边儿剩下的材料给睡觉那边儿的空间做一个格挡。

是一种办法,但听上去好像挺巧妙的,实际上操作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

但两个人还是说干就干了,毕竟事情一旦开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虽然进程缓慢,但两个人还是多多少少看到了些希望的,觉得这事情大概率能成,他们拆掉的地方,一些废弃的材料被权曦晨拿到黑市上换了些钱。

但喷雾的使用速度是绝对赶不上钱的消失速度的,夏至经常会在干活儿的时候思考,做这些到底有意义吗,在一个已知自己生存时限的状况下。

答案当然是复杂的,未知的状况不好解答,人们只好对今天已知的问题进行作答。

所以如何过好今天,变成了人们一生中重要的课题。

或许说得更悲观些,有些人是把未来也计划在了今天之内。

在终于把隔断做好的那天,两个人共同站在大门前看了很久,那心情确实难以言表。

虽然空间变小了,但好歹房子不再两边透风了。

剩下的废弃材料正好还可以去黑市看看能不能再卖些钱。

夏至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找路去各个地方了,多亏了权曦晨之前一直带着她,也多亏了她自己没完没了地记步数。

夏至比划着让权曦晨休息,她自己去就可以,权曦晨难得地表达了认同,夏至还是有些没想到的,但转念一想对方可能是真累了。

权曦晨把装好材料的包给夏至背上,又把那根钢管递给了夏至。

夏至朝他点了点头,权曦晨把她送出门,朝她挥了挥手。

夏至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朝他挥了挥手。

其实以夏至的敏锐程度,已经察觉到奇怪了,但她并没有想太多,或者说并没有往某一方面想。

所以当她拿着钱兴致冲冲回到家,结果发现权曦晨并不在家的时候,她先是一懵,紧接着取代疑惑情绪出现的,是懊恼。

她明明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就是没猜到呢?

夏至呆呆地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她想她应该出去找找,但过了会儿又想,或许权曦晨晚点儿就回来了呢。

就这么站着想来想去,夏至把钱收好,把背包放下,转身出去了。

她想她可以去行政楼那边儿转转,或许权曦晨是检查面罩去了。

但她在行政楼并没有见到权曦晨,夏至又不肯直接走,于是在旁边儿站了一会儿,她走出来又走回去,排队检查了面罩,又在旁边儿站了一会儿。

夏至走到登记的工作人员旁边儿,想看看登记的册子,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把她轰走了。

于是夏至走到旁边儿去又站了一会儿。

最后她终于决定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想权曦晨可能已经回去了。

打开门,依旧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夏至现在已经可以分辨什么时候天亮,什么时候天黑了。

她翻来翻去地找了找,想大部分人走的时候都会留下些什么,诸如照顾好自己之类的字条或者某些某些。

权曦晨既然没留,那很有可能就是没走。

于是夏至找到了天黑,没找到。

她坐在桌子前面,看着门口的方向。

过了今晚,明天早上权曦晨就需要喷喷雾了。

他再不回来那就是不想活了。

夏至笃定地想,明天早上权曦晨一定会出现。

于是她干脆不睡了,反正也不困,就这么坐着看着门的方向。

直到天亮。

夏至喷喷雾的时候想,权曦晨最好不是觉得喷雾太少了,为了让她多活两天才走的。

夏至像是往常一样,把喷雾收好,她蹲下把箱子推回去之后没有站起来。

就那么蹲着,一直蹲到腿有点儿麻了,又直接在地上坐下了。

她讨厌为了别人做出这种牺牲的人,夏至想,或许她应该把权曦晨想的邪恶一点,他找到了不用喷雾就能活下去的方式,或者找到了更好的住处,是他把她甩掉了。

权曦晨大概正在开心呢。

夏至恶狠狠地想着,于是哭了。

眼泪流到嘴里的时候,夏至想,他们在这儿都喝不上水竟然还能流出眼泪来。

夏至现在多出了一倍的存活时间,她应该高兴才对,甚至权曦晨把房子都给她修好了。

这才走。

这才走。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夏至站了起来,她想她应该做点儿什么,就像往常一样。

于是她喝了些水和营养液,又去了检查面罩的地方,不过今天她没有在那儿站着,而是检查完就走了。

她回到家,检查了喷雾的剩余量,又检查了水和营养液的剩余量,又检查了钱。

很认真的,像权曦晨在的时候一样,做所有该做的事情。

直到黑夜降临,直到白昼出现。

直到胳膊上的红线出现了变黑的迹象。

夏至其实没觉得自己身体上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一开始总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黑色变得越来越明显,夏至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有些慌张,那几天甚至有些抵触去行政楼。

后来她鼓起勇气去做检查和登记,但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并没有把她带走。

可当这天起来,看到自己胳膊上的红线完全变黑了的时候,夏至意识到如果今天再去行政楼,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她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诡异的姿势,夏至朝着权曦晨床的那边儿,抬起了胳膊,指了指小臂上已经变黑的红线。

她没说什么,做完这个姿势,就开始收拾背包,夏至把剩下的喷雾全部用掉了,想了想还是把喷雾瓶也一起塞进了背包里。

钱、水和营养液,夏至看着四周,忽然想起什么,把枕头下面她记着步数的纸也塞进了背包。

拉上背包,夏至又看了一圈房子里,背上包拿上那根钢管走了出去。

这次她没锁门,也没带钥匙,或许有人会来到这里,或许没有。

这里或许会继续存在,或许会在某一天消失,就像他们一样。

夏至有些忐忑地去了行政楼,排在检查的队尾,随着前面人数的递减,夏至紧张的情绪也愈发明显,她甚至有点儿想走掉。

脑子里的斗争再次出现,在斗争还未出现结果的时候,就已经轮到夏至了。

也挺好,夏至想,替她把决定做好了。

夏至伸出胳膊,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任何惊讶的感觉,很平静地登记,很平静地叫了两个工作人员过来,两个工作人员很平静地要带夏至走。

夏至很平静地跟着走了。

这是夏至第一次来到行政楼的负一层,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也很安静,工作人员不算很多,但病人确实很多。

虽然面积大,但架不住人多,病床和病床离得很近,看起来拥挤又有点儿窒息。

虽然听不到痛苦的呻吟声,但整体的氛围又是很压抑的。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一个床铺前面,指了指床铺,示意这是她的位置。

夏至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坐下了,工作人员把她送到床铺上,做了登记,就走了。

夏至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有人看她,有人压根没理她。

到最后,没有人再关注她了。

夏至依旧坐在床铺上,她连背包都没有卸,就这么背着坐着。

直到一个工作人员推着个小车过来,她看了夏至一眼,又看了一眼床号,在夹子上核对一番,指了指夏至的背包。

夏至终于把背包卸掉了,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她把背包放到了床下。

工作人员先是拿起小车下面的喷雾,对着夏至喷了一通。

夏至其实想说,她才刚喷完没多久,但转念一想,对方哪儿能肯定她是刚喷完的,所以无论如何都是要喷的。

喷完喷雾,工作人员拉过夏至床头的架子,挂了一袋液体上去。

夏至猜大概是要输液,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要输液。

夏至伸出手,工作人员却示意她先躺下,于是夏至躺下了,工作人员这才给她扎。

一开始夏至没理解为什么非要躺着输,但真输上就明白了,她直接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针都被拔掉了。

其实住进来之前夏至仍然没觉得身体有何不适,输完液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变好了,看了看胳膊上的红线,还是黑色的。

或许疗效没那么快,夏至是这么想的。

在这里通常早中晚会各放一次水和营养液,很小包装的,一般就是几口的量。

输液是一天一次,所有人都是统一的时间,统一的药袋,统一的药量。

毫无例外的,每次输着输着,夏至都会睡着。

不输液的时候,夏至喜欢坐起来,她刚来的时候没有认真观察过这里的病人。

时间长了,她开始观察大家的状态,大多都是萎靡不振的,虽然并不显痛苦,却有种寿命将近的感觉。

这里每天都会有新的人进来,夏至有些疑惑床铺怎么会一直够用,直到有一天输完液醒来,她发现某个她观察过的病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人。

如果不仔细记住,大概真的很难发现,因为大家的状态总是差不多的,每天的事情也近乎相同。

夏至难以形容那一瞬间恐惧的心情,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红线,她想,或许这个黑色不会再变红了。

但夏至还是在某一天输液的时候,偷偷拔掉了输液针,她躺在床上微微侧过身,眯着眼睛看着工作人员把一些人搬到大推车上,推进了工作间。

夏至很难过地翻身躺正,闭上了眼睛,过了没多久,疼痛感剧烈袭来。

痛到夏至在床上翻来覆去,有工作人员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走过来查看,拿起针头示意她躺好。

夏至此刻疼到根本没有办法躺好,工作人员拿了新的输液袋过来,给她重新输上了液。

就这样,在剧烈的疼痛中,夏至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

夏至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继续这样下去的必要性。

其实想来想去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好像也没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夏至坐了起来,起身朝工作间走去。

不过她不知道密码,肯定是进不去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拦住她,示意她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夏至看着工作人员,指了指工作间,工作人员看着她,指向床铺。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动。

后来,又来了两个工作人员,他俩把夏至架走了,但说是架,其实两个人还没上手,夏至摆了摆手就示意要自己走了。

夏至坐回床铺上,看到那两个工作人员还在盯着她看,于是干脆躺下了。

等工作人员不再看她了,夏至翻身,把床下面的背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了那张纸和一根笔。

纸的背面还没有写字,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围的病床,选了几个做了记录,又找了两个新进来的病人做了标记。

夏至每天输液起来都会观察自己做了记录的那几个人。

一开始,夏至认为应该是有个一定规律的天数的,但后来在记录的过程中她发现,有的人待的时间会短,而有的人则长一些。

那到底工作人员又是通过什么来判断要不要带某个人走的呢。

夏至会在工作人员给某个人输液的时候下床走动,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检查环节。

其实他们来了这里,就不会再被检查胳膊上的红线了。

夏至在某一天再次拔掉了输液针,疼痛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快,但夏至怕自己被工作人员发现,于是一直忍着没动。

工作人员推着车从工作间里出来了,夏至眯着眼看着,他们走到一个人床铺旁边儿,把那个人从床上架下来,放到了推车上。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呢?

夏至观察着,看他们走到另一个床铺旁边儿,这次在搬人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不小心碰到了床铺旁的架子,架子上的输液袋跟着晃了晃。

夏至的视线下意识跟了过去,她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同的地方,这些人输液袋里的药并没有减少。

这会儿大部分人输液袋里的药液起码都已经降低了三分之一,而那些被抬走的人,输液袋药液的水平线明显没有任何的下降。

发现这点之后,夏至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都没有那么明显了,因为她意识到,她一开始就拔掉了针,那么现在输液袋水平线的位置也是没有变化的。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工作人员环视了一圈,其中一个指向了她这里。

于是夏至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夏至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工作人员一头一脚的把她抬了起来,放到了推车上。

夏至能感觉到身下的人,她感觉推车又被推了起来,接着又停了。

又一个人被放到了她身上,万幸这个人很轻,夏至控制着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后来就没再放人了,夏至听着推车的轱辘划过地面的声音,门开了,这应该是工作间的门。

夏至微微睁开一些眼睛,发现他们进了工作间,但推车并没有在工作间多做停留,转而继续穿过了第二道门。

夏至虽然没有成功进入过工作间里面,但工作间还有一个门这件事儿也算是没超出她的意料,毕竟每天拉那么多人进工作间,如果没有个仓库或者有个能出去的门,那工作间要如何处理这么多人呢。

从这道门出去,是短暂的室外场景,接着,夏至他们被推进了一个货厢里,推车像是倒垃圾一样的把他们倒了进去。

车子启动,平稳地向前。

夏至微微眯着眼,车里有两个工作人员,一人坐一边。

没有行驶多久车子就停了,后车门打开,两个工作人员跳了下去。

接着,夏至感觉到车子的货厢开始倾斜,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滑不下去,实际上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因为她身上和身下都有人,他们下滑的时候,连带着她一块儿出溜了下去。

因为工作人员站在两边,夏至没敢睁眼,她听到工作人员重新上车的声音,又听见货厢门关闭的声音,最后听到了车子启动开走的声音。

夏至终于睁开了眼睛,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是在个死人堆里。

她抬手把身上的人推开,起身坐了起来。

然后她就呆住了,面前正是她原先经常要经过的那座桥,而她现在躺着的这个地方就是那条已经干涸了的河道。

只是原先她过桥,看着桥下,而现在她在桥下。

夏至从人堆里站了起来,她看着脚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层层叠叠的人,忽然笑了。

她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

神奇的是,夏至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内心产生了一个疑问。

负一楼不是每天都有给他们喷喷雾吗?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