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来猜去，我觉得此刻还是谨言慎行为好，于是努力对她凹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玉珠也笑了，笑得甜美：“姐姐别担心，那天晚上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想问问王爷的事儿。”

看玉珠提到王爷两字时春心荡漾的模样，我就知道她的少女心保准是被假扮独孤玄的三皇子给俘获了。渡劫的帝君魅力无限，都不需要我的桃花图，自己便能招来无数的痴男怨女的爱慕。

“其实吧，我也不是很了解九……”

“不是他。”袁玉珠打断我，“玉珠不是傻子，那夜与我共饮的是三王爷，不是九王爷。”

她一个小丫头都猜到了，太子会不会也知道了？真烦人，独孤玄一点分享精神都没有，干什么事都不告诉我。虽说我并不是很想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想赶紧把劫渡完，但毕竟已经身在其中，多少还是要考虑考虑目前的局势。我可不想因为他们夺嫡失败，最后稀里糊涂地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三王爷我就更不了解了，玉珠姑娘还是问问别人吧。”我推辞道。

“妹妹初来京城，没有什么熟悉的人。”玉珠忽然放软了语气，仿佛在撒娇，“那日见到姐姐身手厉害，像是侠女一般，以为心肠也一样侠气，讲求仁义。因此希望能和姐姐交个朋友。”

见我只是干笑，不愿回应，她又说道：“女儿节后，太子妃请我去过几次诗会。不过我出身偏远之地，与太子妃这等大家小姐总谈不来。若姐姐愿意同我多说些体己话，也免了妹妹到太子妃那儿献丑的苦头。”

搬出太子，我就是不了解也得告诉她点什么。续了两次水后，袁玉珠抖了抖墨迹未干的宣纸，上面记满了三皇子的喜好。凑出这么一大张可不容易，告诉她的内容有些是我猜的，有些是清枝透露的，还有些是北华帝君的喜好——这玩意儿前世今生应该是通用的。

“多谢红鸾姐姐。”玉珠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递给我，“这是给姐姐的礼物。”

打开一看，一根价值不菲的金簪在里面熠熠发光。

“玉珠妹妹客气了，以后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常来问我啊。”她真是个出手大方的爽快妹妹，看起来顿时顺眼了几分。

玉珠笑了笑，又说了些娇俏的客气话，站起来送我出去。刚到门边，她看到乌山走在我前面，大大咧咧地要去开门，便挽了一下我的胳膊，悄声说：“要是我，可不敢叫这么漂亮的丫鬟常在王爷跟前现眼。”

“哦，”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多谢妹妹提醒。没事，王爷不喜欢这样的，主要是我喜欢。”

说完我大步向前，挽着乌山走了，也没回头看袁玉珠是什么表情。

“那小丫头道行可不浅呀。”乌山咬着我们刚在街边买的砂板糖，不清不楚地评价道。

“她又不是妖怪，哪来的道行？”我把金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不过确实挺会说话的。”

“做人的道行啊，”乌山吮了吮手指，“你看她那张脸，再听她说那些话，不觉得很违和吗，人类真是可怕的生物。对了，你就这么把清枝给背叛了？”

前几日无聊，把我下凡的前因后果也给乌山普及了一下，现在她和独孤玄知道的一样多。

“放心好了，清枝道行也不浅，不过她们俩修的不是一个方向。而且她和北华帝君是渡情劫的神仙，最后肯定会在一起的。”

“他们的姻缘是你画的吗？我怎么记得北华帝君是个穿黑衣骑黑龙不苟言笑的老头子呢，怎么也渡起情劫了？”乌山疑惑地看着我。

“你记错了。”我把金簪收回锦囊里，“他们的姻缘大概是我画的，有时画完的姻缘不会立即生效，日子一长，我也不记得哪些是自己画的。快走吧，再不回去独孤玄又该派人出来找了。”

乌山加快脚步，嘴上却并不停歇：“哎，那簪子待会给我也看看。你现在怎么那么爱财呢。如果她看上的是玄明，你要收几根簪子？”

“两根。”我有些不耐烦，今天乌山话可真多。

“才两根，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他呢。”

喜欢还是不喜欢，这是一个问题。幸好在问题产生以前，我就已经知道答案：

“拜托，我们渡的可是情劫，从诛仙台手拉手跳下去，喜不喜欢都会喜欢的。换成是张明、赵明、王明、李明、大聪明，我都一定会喜欢，不过恰巧是他罢了。就像缺了人的草台班子，搭了高台报了幕，响了板子震了锣，大戏开演，谁被揪到台上，谁就要同我把这出好戏唱到底。”

“胡扯！”乌山尖雪拉住我，音量突然增高，让人想起她站在大石头上叉腰教训狐子狐孙的场面，“恰巧便是天命，是缘分，是冥冥之中。你说为什么恰巧是他，而不是那张明、赵明、王明、李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的时候要大大方方的喜欢，不喜欢了便大大方方地不喜欢。你明明喜欢，又要扮作情非得已的样子，一点都不纯粹，而且怯懦、做作、装得很！”

“你懂什么，”我懒得与她争辩，“我命由我不由天。”

“得了吧，这想法也是天给你安排的，咱们都活在一片蓝天下。”

这句话很有道理，想不到乌山昏了五万年居然变智慧了。不过我还是有点生气她说我装，于是抢过她手中的砂板糖，一溜烟跑回府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