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简直要被气死了。
气到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被高嘉丽拉着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看男生打球，仍不忘跟她骂骂咧咧地说这事。
高嘉丽光是听她描述就要羞得不行：“你没跟柏清野说那是我的书吧？”
乔苒托着下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啊。”高嘉丽说，“我可不想被他误会。”
乔苒说：“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那种肤浅好色的女……”话没说完，高嘉丽抓着乔苒的手，小声地惊呼，“我曹，我曹，腹肌腹肌我看到了，太性感了吧！”
柏清野脱了校服外套，随着跳起抢篮板的动作，校服的下摆往上掀起，露出一截流畅清晰的腰腹肌肉线条。
乔苒毫不留情地揭露她：“你本来就是肤浅又好色。”
高嘉丽嘿嘿笑了两声，转头问她：“我流鼻血了吗？我怎么感觉我要流鼻血了。”
“没有流鼻血，流口水了。”乔苒说。
“太帅了，柏清野好帅，蔡思渊好帅，两人配合得好帅！我真幸福。”高嘉丽浮夸地双手合十。
“蔡思渊在边上休息，刚刚跟柏清野打配合的是徐行。”乔苒毫不客气地纠正。
“哎？不重要不重要，”高嘉丽说，“我们柏清野男神肩膀好宽，我妈说肩膀宽的男生有责任感能抗事儿，他未来肯定能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好男人。”
“好热啊，”乔苒用手往自己脸上扇了扇风，矜贵地站起身，“晒死了，我们去那边坐吧。”
“啊？”高嘉丽连忙拉住她的手，“可是那边就不能这么近距离看帅哥了。”
“那你自己在这里，我过去了。”乔苒说。
“不要啊，我自己在这儿多尴尬啊，乔宝，乔宝你最好了，陪陪我嘛。”高嘉丽噘着嘴撒娇。
乔苒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她，忽然听见几声惊呼，她扭过头，几乎是同时，篮球迎面而来，正击她的鼻子。
瞬间眼泪直彪，她捂着鼻子想骂爹都骂不出来。
脑袋嗡嗡响，疼得泪眼婆娑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听见高嘉丽在旁边低呼：“乔宝！鼻血了！”
乔苒这才感觉到捂着鼻子的手上有黏腻的液体流了下来。
这个意外让在场的人都始料未及。
但很快，有人扶住她的肩膀。干燥带着热度的手指握着她的手腕，似乎想让她松开捂着鼻子的手但没使劲。
“我看看。”
是柏清野的声音。
乔苒松开手，朦朦胧胧看见柏清野贴近她的脸，轻轻碰了碰她的鼻梁，似乎在检查鼻子。然后听见他镇定地让旁边的人拿来纸巾和水，动作很小心地把小块纸巾塞进她鼻子压迫止血，用湿了的纸巾轻轻擦她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血的液体。
乔苒缓过了最痛的时刻，委屈得要死，问他：“我的鼻子是不是歪了。”
“没歪，别吸鼻子，”柏清野的语气急又带着点哄，“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
乔苒抬手想擦眼睛，柏清野已经先一步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她眼睛，擦干她眼角的眼泪。
“别碰眼睛，满手血。”柏清野说。
视野终于变清晰了，乔苒低头，自己的手上确实被血染红了一片。
再一看柏清野，柏清野这个发生什么都岿然不动的面瘫脸色有点儿沉，还皱着眉。
怎么这表情，很严重吗？
不会要毁容了吧？
她顿时觉得自己的鼻子更疼了，眼泪又要出来了。
除了疼痛，还有无地自容的丢脸感。
她现在肯定一脸血，鼻子还可能歪了，丑爆了。
“不用你背，我自己能走。”乔苒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上来了，倔强地说。
这里这么多人，肯定都在看着，本来就丢人了，她可不想更丢人地被柏清野背去医务室。
柏清野正要说话，体育老师闻讯赶了过来：“同学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柏清野替她回答：“鼻梁没有骨折，我先陪她去医务室看看。”
体育老师说：“好好，你们先去看看，下了课我去找你们。”
乔苒心情郁闷地低着头跟着柏清野走，用纸巾胡乱擦手上的血迹。
走出一小段路，柏清野在她面前蹲下：“好了，这里没人能看见了。”
外国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同用一个医务室，医务室距离初中部还有段距离。
乔苒环顾了一周，因为是上课时间，学校几乎看不到人影。
这才趴在他背上，老老实实环住他的脖子，带着哭腔地哀嚎：“我也太倒霉太惨了吧，我这么好看的鼻子！”
柏清野被她贴着耳朵喊得微微偏了下脑袋：“还很疼吗？”
“你被砸一下试试！当然疼！”乔苒边说话边感觉到有液体流了出来，也不知道是鼻涕还是鼻血。
怕鼻子里塞的纸巾不能支撑到医务室，她把头微微抬起来一点。
“你别仰头，把头低一点。”柏清野像是知道她做了什么，提醒她。
“等下鼻血滴你脖子上了。”乔苒说，“你不是洁癖吗？”
前面的路是一段往上的弯坡，少年的背单薄却结实，走得很稳，声音也很淡定：“没事儿。”
乔苒双脚悬空没有安全感，紧紧勾着柏清野的脖子，走了一会儿，她问：“我重吗？”
小时候他也这样背过她，有一回儿还把她摔了。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柏清野说，“轻飘飘的，你弟都快比你重了。”
明明是你长高长大了。
但是乔苒没有说出来。
“柏清野，”又走了一会儿，乔苒闷闷地说，“你平日里狗是狗了点，关键时刻还是挺可靠的，我原谅你了。”
“原谅我什么？”柏清野问。
“你今天早上说我看小黄书啊，不要跟我说你忘啦。”乔苒说。
“这事啊，这么记仇，”少年的侧脸利落分明，乔苒看见他的唇角微微上扬，“行，以后不说你了，你看小黄书小蓝片我都会假装看不到，一个字不说。”
乔苒：“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