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但乔苒从未怀疑，在他们家要是有小孩会进入青春叛逆期，那只有她。
乔芃那么乖，乔嘉树那么怂。
所以乔芃主动找架吵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起因是今天是周五，每周这一天下午放学回家路上都会特别堵车，所以乔芃和乔苒一下课就得赶紧溜。但因为这天她鼻子受伤了，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关心了一下。
原本已经晚了，出校门的时候又碰到了等车的李贝赫，乔苒跟他嘻嘻哈哈说了一会儿话。
于是，她们的车还没出发就成功堵死在了路上。
乔苒拿着手机玩游戏，没多久手机电量不足。
乔芃的书包刚好横在两个人中间，无聊至极的乔苒拉开书包拉链想翻乔芃的手机玩。平日里她经常这样，乔芃都是好脾气随着她，但今天反应很强烈。
“乔苒，你为什么不经我同意动我的东西？”
乔苒停下动作：“好无聊，手机借我玩一下嘛，你又不玩。”
乔芃一把将书包抢了过去，坚硬的书包拉链从乔苒手臂上划了过去，没有流血但是挺疼的。
乔苒懵了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白皙的手臂有一道清晰的划痕，提高音量埋怨：“你干嘛！不借就不借，这么激动干嘛？我都受伤了！我本来就鼻子疼。”
乔芃抱着自己书包，用一个防备的敌对的姿态对着她：“乔苒，我最讨厌你这样。”
乔苒莫名其妙地皱眉：“哈？我怎么样？”
“从小到大你都这样，只要有什么不如你意，你就甩脸色发脾气。所有事情，只要你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凭什么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凭什么我就得事事依着你？”乔芃强调，“你每次都这样，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总是这样！”
无端受到指责的乔苒火气也上来了：“我又怎么了？我做什么了？你说清楚点，不要在这里莫名其妙说一堆听不懂的话，奇奇怪怪的。谁招惹你找谁去，干嘛把火气撒我身上？”
她不是没注意到，从她见到乔芃开始，乔芃就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她以前也会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反正除了傻子谁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谁知，乔苒的话正好刺中乔芃的心事。
她知道乔苒什么也没有做，可是心里的委屈在心中发酵翻腾，浓烈得让她窒息。她有苦说不出来，只能挑能说的说。
“你总是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为什么你可以不考虑别人，只考虑自己。什么都是你觉得、你想要、你认为，完全不顾别人死活，不管别人的感受。”乔芃抱紧自己的书包。
“什么别人，哪个别人，我不顾谁死活，不管谁的感受了？”乔苒逼问。
乔芃避开她的目光，她扣着书包边，气自己连发脾气都浑身不自在，甚至不敢直视乔苒的眼睛。
乔苒显然比她会吵架，逻辑思维也比她清晰很多，乔苒一逼问，她就只能哑口无言。
她有些赌气地据理力争：“反正，反正……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不会堵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早点下楼？你明知道今天周五会堵车，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我是因为……”
乔苒也觉得委屈了，乔芃明明知道她鼻子受伤一句关心都没有，还在这里朝她发脾气，又觉得眼前的乔芃很不像乔芃，怪怪的。
她看着乔芃，车里光线不足，显得眼珠子黑漆漆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看穿。
“你是乔芃吗？你是不是被什么怪物附身了？”
乔苒说这话原想试图缓解下气氛，乔芃心情不好，不跟她计较了。
但乔芃明显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她猛地抬头，反应更强烈了，甚至带上了颤巍巍的哭腔。
“我讨厌你！你老是这样，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别人都得惯着你，谁对你好都是应该的。每次都是你发脾气，我就不能生气吗？”
像是怕乔苒抢话一样，乔芃根本不给乔苒说话的机会。
“你为什么自己给奶奶准备了礼物不跟我说？你明知道奶奶最喜欢你，我也想让奶奶最喜欢我啊！”
乔苒没开口，但在心里大呼冤枉，她买礼物只是因为和朋友逛街碰巧看到了这个小玩意儿，觉得奶奶会喜欢就买了。
“爸爸出差买回来的洋娃娃我也喜欢粉色那一个，可是你说你喜欢，明明我也喜欢粉色的。”
可是，是乔芃先说都可以，她才说自己喜欢粉色的。
“柏清野，柏清野……明明我先认识他的，为什么你老是自己去找他！他是你一个人的好朋友吗？”
啊？？？
“都是你跟人打架，你为什么要用铲子敲人家，害得我……我也被人推倒腿都受伤了。”
乔苒差点没反应过来，那不是幼儿园的事了吗？
“你就是什么都要跟我抢，在妈妈肚子里，你就把营养都抢走了。从出生到现在你就一直阴魂不散，你为什么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为什么要有双胞胎，我一点儿也不想要！”
乔芃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一圈，迫切地想要把一切过错推到乔苒身上，仿佛乔苒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乔苒却是听得火气都散了，甚至荒谬得有一丝想笑。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乔芃绝对是被附身了，绝对。
乔苒没再抢着说话，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乔芃，表现出与平时不同的冷静，只有眉头不是很耐烦地微微皱起。
偏偏乔苒越是冷静，乔芃越是羞愧愤怒无地自容：“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乔苒反问她，过了两秒，又绕回最初的吵架点说，“堵车确实赖我，是因为班主任问我砸到鼻子的事耽误了时间，我没什么可说的。”
乔芃这才想起乔苒今天砸到鼻子的事，看着她发红的鼻尖，细看还有点儿微微发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死死扣着书包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发白发紧。
她狼狈地别过脸，败下阵来。
不是这样的。
她不想这样的。
这些都不是她想说的话。
乔苒很好。
乔苒没有做错任何事。
乔苒很照顾她。
她很喜欢乔苒。
可是……
可是，可是……
羞愧懊恼一并涌入，乔芃绷不住，强行拉开车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