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黛真接到乔苒电话的时候正在做美容,闭这眼睛听得不真切,重复着问她:“宝贝,你是说你是乔苒,乔芃离家出走了?”
乔苒着急地说:“对!乔芃趁着塞车动不了,开车门跑了!我不知道她跑哪去了!一溜烟就消失了。”
“咦?”徐黛真问,“芃芃怎么会跑了,怎么回事呀?”
为了让她快速理解,乔苒简短地描述:“她跟我吵架了,然后就跑了。”
徐黛真恍然大悟:“你跟她吵架,把她气跑了?吵什么了,芃芃这么好的脾气都能生气?”
“不是!”乔苒试着解释,“她突然对我发火,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
“她对你发火?你说什么了……算了,宝贝你别急啊,妈妈知道了,我先给芃芃打个电话。”徐黛真说。
跟徐黛真通完电话乔苒松了口气,又后知后觉完全被冤枉了,这次真不是她招惹乔芃啊。
没一会儿,乔申打电话过来了:“苒苒,你把芃芃气跑了?在哪里跑的?爸爸开车去找她。”
“就西金南路啊,”乔苒再度尝试替自己辩解,“爸爸,我没有气她,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发脾气,我就想玩下她手机,我又不是抢……我只是……”
乔申不置可否,只说:“我先去把她找回来,有什么事姐妹俩不能好好沟通?爸爸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先回家,到时候道个歉就没事了,嗯?芃芃会原谅你的。”
乔苒:“……”
挂了电话,乔苒把脑袋抵在车窗的玻璃上,有点儿委屈地喃喃:“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冤呢?”
怎么都觉得一定是她的错,一定是她惹乔芃不高兴了?
好像是她吧,但她没有做什么啊。
于是,她拾起最后一根稻草,对着司机说:“刘叔叔,你可要替我作证,是芃芃对我发脾气啊,我可没招惹她。”
刘叔叔为这路况焦头烂额了一路,根本没注意这两个小女孩在后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她们在后面闹不愉快,等他反应过来,一向乖巧的乔芃已经跑下车了。
这事以前也发生过,不过是乔苒嫌堵车太严重,跑下车说去附近玩,晚一点回家。
两人已经是十几岁的青少年了,他自己的小孩更叛逆,刘叔叔倒是没有特别担心。
刘叔叔说:“这一次确实是小芃做得不对。”
乔苒说:“对吧,就是她莫名其妙对我发火,不关我事。”
刘叔叔继续说:“再怎么吵架,再生气,也不能不说一声就开车门走了,虽然堵在这儿了,万一……多危险啊。这孩子平时那么乖,今天……”
乔苒叹口气:“算了,就连你也证明不了我的清白,我真成窦娥了。”
好不容易驶出最拥堵路段,乔苒又接到了乔申打过来的电话,这一次他明显有些着急:“苒苒,你还记得芃芃是往哪里跑的么?爸爸在那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芃芃。”
“走?爸,你不是开车过去的吗?”乔苒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多余的问题。
堵车呢,那附近一片红。
乔申追问:“苒苒?听得见吗?回答爸爸问题,你还记得芃芃往哪里跑了?”
乔苒摇摇头:“太多车了,我当时就看到她往旁边人行道跑过去,就被挡住了。”
“这孩子真是,这么晚了,自己在外面多危险……你往那边,我往这边……”这些话不是对乔苒说的,应该是乔申在跟身边的人说话,没说完乔申就把电话挂了。
听起来,乔申非常着急。
离家越近的路越顺畅无阻,乔苒在家门口下了车,刘叔叔立即把车开走了。
途中她听见乔申给刘叔叔打电话,让刘叔叔送她回去后就帮忙一起去找乔芃。
乔苒看了下时间,17点23分。
明明就很早啊,她再晚几个小时回家乔申也没有着急过。
说起来,不管她扬言离家出走还是跑出去玩,大家都是气定神闲从来不着急。
从来。
乔苒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站在这里干嘛?”柏清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上端着一个果盘,“吃块西瓜?”
他应该也刚回到家没多久,还穿着校服,穿了一天的校服又上了体育课却干净整洁得仿佛不沾一粒灰尘,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乔苒压着心中的烦躁,用水果叉子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巴里:“你不是洁癖吗?不嫌门口灰尘细菌多了?”
职业病,一家子的洁癖。
一个比一个严重。
“没那么严重,”柏清野轻飘飘地说,“而且,我这不是给你吃的么。”
乔苒哼了一声。
西瓜很清甜,她又吃了一块。
“乔芃找到了吗?”柏清野问完顺嘴解释,“刚刚阿姨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见到乔芃,说你们吵架乔芃离家出走了。”
乔苒眉头一皱,把水果叉子重重叉回一块西瓜上:“你也觉得是我把她气跑的?”
也对,乔芃又乖巧又听话又懂事,这是众所周知的。
乔苒滴滴滴按了大门密码,大刀阔斧推开大门进去。
“我这么说了?”柏清野一手端着果盘,一手抵着帮乔苒推开门,跟着她进去。
“你来我家干嘛?”乔苒没好气地说。
少年脾气燥,心里有点儿不痛快就烦得直接摆在脸上。
“送西瓜。”柏清野微微挑眉,像是没感觉到她话里的攻击性,笑了下,“怎么?你来我家想来就来,我来你家还要找理由了?”
家里的阿姨在准备晚饭,荣姨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是苒苒呀,清野也来了,我还以为芃芃回来了,你爸妈着急找她呢,说她离家出走了,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乔苒说,“她在车上突然对我发脾气,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就跑了!”
“噢。”荣姨注意到乔苒心情也不好,没再说什么,回厨房忙活去了。
乔苒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扭头看向柏清野:“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少年原本垂着眼,闻言抬起头,看着她,像是有些认真又好似有些漫不经心,反问她:“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