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人数虽是偶数,但正好多出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于是乎,李贝赫和乔苒一直是全班唯一一对异性同桌。
李贝赫长得人高马大,前后桌又都是身材娇小的女生,乔苒和李贝赫这位置“挤压”了不少前后距离,明显比旁边的宽敞才适配李贝赫的身高。这倒是便宜了乔苒,对她来说,空间宽松得可以前后晃椅子。
乔苒把脚踩在椅子前面的横梁,舒舒服服蹲坐着,从课桌掏出梳子给高嘉丽梳头。
“ASMR又开始了?”李贝赫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
他的多动症同桌总是闲不下来,书包里装一堆跟学习无关的用品,喜欢给前后左右的同学做梳头、编辫子、描眉、化素颜妆、贴指甲等一系列手工活。
李贝赫看不明白,但觉得看她瞎忙活得很助眠。
没一会儿,先从办公室出来的蔡思渊原路返回,经过时温声提醒她:“乔苒,这坐姿对脊椎不好。”
“噢。”乔苒心不在焉但十分听劝地把腿放了下来。
蔡思渊前脚刚走,高嘉丽就扭过头,酸溜溜问她:“乔宝,你怎么跟蔡思渊也这么熟了?”
“不熟啊。”乔苒说。
“这还不熟啊,他刚刚还主动跟你说话呢,长得漂亮就是好,他都记得你名字。”高嘉丽补充。
“认识而已。”乔苒说。
“跟柏清野是发小,跟蔡思渊关系也好,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你怎么跟蔡思渊认识的?平日里也没有看你们讲过话,难道私底下……”
高嘉丽语气明显是开玩笑,但是乔苒知道乔芃喜欢蔡思渊,她有些抵触这样具有暗示意义的话语,哪怕只有一点儿,哪怕没有恶意。
瞥见乔芃从办公室出来,她抿抿唇,打断:“我跟他就是不熟,你不要乱想乱说。”
乔苒一向喜欢开玩笑也很能开玩笑,这会儿她的排斥过于明显,语气急显得不悦,高嘉丽愣了愣。
恰好老师来了,高嘉丽把身体转了回去。
这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下了课乔苒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高嘉丽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收拾完书包,慢吞吞地沿着楼梯往下走。
高嘉丽是不是生气了?
她是不是态度太差了?
明天跟她道个歉吧。
怎么跟她说好呢。
怎么好好说,又能保守乔芃的秘密呢?
忽然,她肩膀一松,是书包从后面被揪起来一点儿,卸了力。
乔苒回过头,柏清野和他两个狐朋狗友徐行和蔡思渊就在她后面,正是柏清野这个家伙揪起了她的书包。
柏清野,烦人精。
徐行,好事者。
蔡思渊,红颜祸水。
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像是没看到一样,又把头扭了回去。
“挡路了,背着你的乌龟壳爬快点。”柏清野语调欠扁。
“神经病,楼梯这么宽还不够你们走?”乔苒头也不回。
“不够。”柏清野恶劣地的说。
于是,乔苒从楼梯最右边挪到了中间,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走了两步,乔苒回过头问他们:“你们看见园园了吗?她已经走了吗?我今天一天都没见着她呢。”
“天天见着我就是黎园园,黎园园的,”柏清野的眉眼弯了点儿弧度,“可显得你们俩感情深了。”
“我们本来就感情深,”乔苒说,“用得着你显?”
“大小姐,你同桌呢?”徐行搭腔,“他约了我们打球呢,自己倒跑没影儿了。”
又大小姐?
“你有病啊,被柏狗传染了?”乔苒说,“我有名字,能不能正常叫我?”
徐行被骂了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捧腹大笑:“柏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称呼好,还挺顺口。”
柏清野懒懒散散地偏头看他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有多顺口?”
他个子比徐行高,看人的时候眼睫微垂,淡淡的,显得有点儿傲慢。
柏清野这个人天生就是矛盾综合体,锋利又温和,性格也是冷淡又随意,就连平日里做事都是认真又散漫。
乔苒早就习惯他这样子,她从不觉得他高冷有距离感,但似乎也有不少人怕他,不敢随意跟他开玩笑。
比如说她的好朋友黎园园,认识柏清野也这么多年了,居然都不太敢跟柏清野说话。
“抱歉抱歉。”徐行立即把龇着的大牙花收了回去。
乔苒见不得人受委屈,正要批评柏清野干嘛吓他。
徐行故作思考了两秒,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先她一步开了口:“我明白了,莫非这是大小姐对柏哥独有的爱称?”
……
乔苒迅速进行自我检讨,她这个人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太善良了。
“戏精,你犯病别用我当刀,”乔苒说,“我承受不住,叫我乔苒或者小乔就行。”
她真是怕了他了,每次见着她都扬着他那个大嗓门喊她“大小姐”。
徐行不要脸,她还是要的。
“行行行,大……都这么说了。”徐行嬉皮笑脸,“我只能遵命了。”
蔡思渊跟李贝赫取得了联系,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卷毛已经在篮球场。”
“一下课他就抱着篮球去占场地了,”乔苒说,“倒计时着下课呢,像你们这么悠哉悠哉哪能抢到场地,这世上总有人负重前行。”
“大小姐教育得是。”徐行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乔苒条件反射地攻击他:“你真的有病。”
“除了有病,还能不能说点别的?”柏清野毫不留情地点评,“语言不是一般匮乏。”
“你语言不匮乏,你最厉害,你说怎么骂别的啊,我听听看有多牛。”乔苒回嘴。
瞧瞧。
??上周五还说不管她和徐行还是蔡思渊吵架都无条件帮她呢,这会儿就忘记了。
“我有素质,”柏清野说,“说不出口。”
“噗。”徐行这个好事者响亮地笑了一声。
乔苒上了一天课已经累得不行了,不想再理他们:“我懒得跟你们吵。”
这三个人,乔苒默默在心里纠正,蔡思渊还好,这两个人是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