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简言笑着说：“这周末有空吗，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呀，就还是我们社团那几个，乔苒学妹也一起来。”

密室逃脱，听起来挺有意思。

“好呀。”乔苒积极地应完才后知后觉地看向柏清野。

毕竟人家邀请的是柏清野。

柏清野笑笑：“好啊。”

等施简言走远，乔苒积极追问：“她就是你送生日礼物的学姐？”

“她是施主任的女儿。”柏清野答非所问。

施主任？

那不就是教导主任？

乔苒表示十分震惊：“教导主任长得跟熊大一样，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柏清野提醒她：“你可以再大声一点儿。”

“你们那是什么社团啊？现在还招人吗？”乔苒又问。

卷毛肯定想参加。

“科学社。”柏清野说。

乔苒记得柏清野还是电视台还是广播站的，随口说：“你居然还有心思参加这个那个社团。”

“有学分加。”柏清野言简意赅。

乔苒竖起大拇指：“吾辈楷模，不愧是柏道长，我靠……”

前面那不正是李贝赫和教导主任吗？

卷毛不知道是在楼梯奔跑还是没穿校服又被教导主任逮住了，正被批评教育呢，瞧着还不服气还在跟教导主任犟嘴。

教导主任怎么不午休的啊？这个时间还在这儿溜达抓人。

“卷毛真是没救了。”乔苒感慨，“对了，周末去玩密室逃脱我能带上卷毛吗？”

柏清野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挪开视线，淡淡地问：“你跟李贝赫在谈恋爱？”

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乔苒摇摇头：“没有哇，怎么可能。”

预料之中的回答。

他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视线停在她脸上，多了一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乔苒枉然无觉，柏清野顺嘴一问，她也就顺嘴一答，反正这个年纪只要和异性走近了很容易有人误会，她都习惯啦。

反倒见着教导主任又想起了她的检讨书，乔苒催促地说：“你快把我的检讨书拿给我，我还得去交差呢。”

“嗯。”柏清野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待会儿拿给你。”

“那我先回教室了，拜。”

乔苒刚坐下，李贝赫就回来了，乔苒压低声音叮嘱：“卷毛，你以后啊不要跟施主任顶嘴啦。”

“不是我的问题啊，每次都是教导主任先对我发起进攻，老古板，整天盯着我，”李贝赫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压低声音的，双手做出防御动作比划了几下，“我就是正常防御。”

“就算他有错在先……算了，这不重要，”想了想，乔苒直接挑重点说，“你知道他的女儿是谁吗？他女儿是施简言。”

“施简言是谁？”李贝赫问。

乔苒凑过去一点儿，跟他咬耳朵：“施简言就是你暗恋的缪斯女神，她是施主任的女儿。”

李贝赫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乔苒把自己从柏清野那里搜刮来的讯息一一复述给他：“她跟柏清野是一个社团的，科学社，他们认识，我今天中午还遇到她了。”

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午托吃饭的李贝赫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乔苒安慰他：“没事，她还约我们去玩密室逃脱，我想办法带你去，我好吧？”

“咚咚……”

乔苒和李贝赫动作整齐划一地回过头，是柏清野站在窗外。

手里拿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在窗边敲了敲，长眸微垂，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还有一丝不耐烦。

乔苒扭头用唇语问李贝赫：“我能告诉他吗？”

李贝赫没看懂，问：“什么？”

乔苒便又凑近他，小声说：“我说，能不能把你喜欢施简言的事告诉柏清野啊？他不会乱说的，还能给你助攻。”

李贝赫说：“可以啊，柏哥我还是很信任的。”

乔苒又说：“周末他们社团去密室逃脱，我让柏清野带你去。”

李贝赫连忙点头：“柏哥带我去，我愿意喊他爸爸。”

她靠得很近。

肆无忌惮地说话、笑、咬耳朵。

柏清野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像是某种耐心，被轻轻耗掉了一点。

他转身就走。

“欸！柏清野！”乔苒连忙小声喊住他。

柏清野头也不回，少年脊背挺直硬朗如同是倨傲的山峦，但步子明显慢了一些。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班上人不多但也有人在午休，乔苒不好发出大音量，起身跟了过去。

“你干嘛走啊。”乔苒拉了下他的手臂，去抢他手里的笔记本。

柏清野没真的打算真走，停在原地由着她抢走了笔记本。

乔苒翻了翻笔记本，果然夹着帮她写的检讨书。

她弯起眉眼：“谢谢道长！”

他们离得很近，柏清野清晰地看见乔苒眼里的笑意直接蔓延开。

她的心情总是写在脸上，不笑的时候时常透出不耐烦，偏偏笑起来很直率，天真又生动，如同不被驯服的云雀抖动羽毛。就像现在，神色矜骄，漂亮又混着些许得逞似的狡黠，让人移不开眼。

有求于人的时候她的忍耐度一向很好，就连眉梢都比平时柔软一些。

柏清野心中方才涌起的烦躁瞬间散去了不少，同时揉杂出一点儿无力感。

他很少像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来自于什么。

面前人是他认识了很久很熟悉的人。

是他很重要的人。

头一回，他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我下次不让你写了。”乔苒以为他是在叹气这份长长的检讨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哄他，“你最辛苦了，我请你吃饭，喝奶茶，喝咖啡。”

“乔苒。”柏清野的嗓音低低沉沉的，突然喊她名字。

“嗯？”乔苒不知所以然，但下意识又觉得柏清野这样像是有话要对她说，补了句，“干嘛呀？”

柏清野定定看了她两秒，撇开了目光：“没什么。”

那句话卡在喉咙里。

反复翻涌。

他没想好和乔苒关系会有什么变化，好像说什么都太早。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什么不好，乔苒没开窍他不说破，两人就这么继续当朋友。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在她身边也挺好，前提是……

李贝赫在教室里可以看见他们，对着乔苒挤眉弄眼。

不知道两人又在传什么秘语。

那差点脱口而出，又难以启齿强咽下去的六个字闷在心里发酵，最后沉下去，酝酿出他不愿意承认的酸意——“不要喜欢别人”。

停了一秒。

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至少，不要当着他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