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对这次晚会节目的投入程度，超出了乔芃对她的认知。

从小到大，乔芃从没见妹妹对哪件事这么执着认真过——认真到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是隔壁班，一天却见不到她几面。

乔芃和乔苒的房间各自独立，中间由一道拱门相连，门上挂着半透明的珠帘，很少真正拉上。

乔芃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好看见乔苒换上了一身跆拳道服，不禁奇怪：“你换这身干什么？”

乔苒利落地扎紧高马尾：“去找柏清野打架。”

丢下这句话，她就风风火火地跑下楼了。

乔芃对她这种心血来潮早已见怪不怪，摇了摇头，转身回浴室吹头发。

相比起热热闹闹的乔家，对面的柏家则安静了许多。

庭院灯光洒落在精致的花园里，落下静谧而神秘的影子。

乔苒在柏清野家享有“特权”，人脸识别畅通无阻。自个儿开门，沿着花园小径小跑穿过。柳婆婆应该已经回房休息了，大厅里只亮着夜灯，空无一人。乔苒顺着弧形楼梯一路跑上二楼，停在柏清野的房门口。

敲了敲门，没反应，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反应。

就在乔苒耐不住性子，要敲第三次的时候，门开了。

室内开着暖气，柏清野已经换上了睡衣，见到她有点儿意外。

“你就穿这个过来？”柏清野倚在门口问她，“不冷？”

“我跑过来的。”乔苒说。

柏清野微微侧身，示意她进来，同时打开了房间的顶灯。

天花板的顶灯发出几近刺目的亮光，将偌大的卧室照得灯火通明，晃得乔苒眯起了眼睛。

“怎么卧室会有这么亮的灯？”乔苒抱怨。

“平时也不会开。”柏清野说。

“不开装来干嘛？”乔苒好奇地问，“你在房间干嘛？”

乔苒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柏清野的卧室，和记忆里一样是个很大的套房，房间很大家具也很大，穿过圆形岛台对面是一张大床。

好像和以前的布置不一样了。

以前是什么样来着？

话说，柏清野从小睡在这么大的房间里都不会害怕吗？

“在卧室能干嘛？”柏清野答得理所应当，“当然是做饭了。”

“神经，你不是在看书吗？”乔苒说。

落地窗前的圆桌上倒扣着一本打开的书，应该是柏清野刚刚看的。

柏清野从嗓子里很低很短促地笑了一声：“那你还问。”

“我嘴贱，行了吧。”乔苒说着又往圆形岛台里探头。

果然是一张大床。

“你是特地来欣赏我房间？”柏清野没有关房门，走了进来。

“当然不是，”乔苒背着手假装四处张望，等他靠近，直接抬腿往他心窝踹，“看招！”

柏清野抬起胳膊轻松挡住，乔苒却是脚下不稳差点儿摔了。

柏清野握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拉，算是扶住了她。

“我靠，靠靠靠靠靠……”乔苒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我韧带撕裂啦！”

柏清野松开手：“这就是驸马学了一二三四五，五年跆拳道的本事吗？”

“不满五年！”乔苒纠正。

柏清野有点儿戏谑：“嗯，不满五年。”

“我是让你教我，不是让你嘲笑我的！”乔苒说。

“我可没说过这么晚了不睡觉，在卧室里教你。”柏清野说。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乔苒回忆着自己的毕生所学，挥拳头而去，“来都来了。”

柏清野微微偏头，躲开了，顺势绊了她一脚，乔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按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哎呀不对！”乔苒挣扎着想起来，但柏清野按着她的肩膀，怎么也起不来，“我是要放倒别人！不是被人放倒！”

柏清野在她头顶轻笑一声，松开了她。

话剧里有一场简单的打斗戏，乔苒学过几年跆拳道，摆摆花架子还行，但毕竟她和群演都不是专业武行。她不敢真用力，怕伤到同学，可指导老师又觉得他们比划得太“小儿科”。

于是她想到了柏清野——以前一起学跆拳道时，他们常这样闹着玩，柏清野总能不伤她分毫，却又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

明明那时候两人年纪小，身高体型差距也没现在这么大。

乔苒揉了揉自己肩膀，重新站了起来。

“弄疼你了？”柏清野问。

乔苒摇摇头：“不疼，但是你慢点！我都没看清。”

柏清野应道：“行。”

乔苒再度挥起拳头砸过去，柏清野用掌心接住了她的拳头，虚虚拢住。

乔苒眨了眨眼睛：“然后呢？”

柏清野手指收紧，顺着她用力的方向一带，脚下同时一绊。乔苒眼看又要失去平衡，但这次他在她腰间扶了一把，卸了下坠的力道，让她安全落地。

乔苒兴奋地坐在地毯上：“我好像会了！”

柏清野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这么有慧根，那现在换我攻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