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点头如捣蒜。
然而理论和实操确有差距——明明用的是柏清野刚教的技巧,摔倒的却还是她。她一个趔趄向前扑去,被带得半倒的柏清野索性当了回人肉垫子。
这时乔苒多年练跆拳道的本能反应上来了,抬腿就想踢,被按住腿才反应过来。但她玩心大起,加上有点不服气,立刻反身把柏清野压在下面,作势要捶他。
柏清野捏住她的手腕,翻身把她按住了。
挣扎间,乔苒扎起的长发散开,铺在浅色地毯上。明亮的顶灯照着她因运动泛红的脸颊,淡淡的发香在呼吸间萦绕。
喉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柏清野松开了手,嗓音有点儿干:“别玩了。”
乔苒爬起来,随手理了理头发,一脸困惑:“怎么回事啊?怎么又是我输了?”
“你动作是对的,”柏清野靠着桌边,没有看她,说,“只是你体重太轻,力量不够。”
“啊?那怎么办?”乔苒皱眉,“我可是要帅翻全场的!”
“也不是没有办法,”柏清野仍没有看她,盯着窗户像是认真思考给出了建议,“把对手换成跟你体重相当的女生吧。”
“有道理。”乔苒说,“走罗,回家睡觉咯。”
看她转身就要走,柏清野眉梢微微上扬。
还真是风风火火,来去如风。
“等一下。”他喊住她
“干嘛?”她扭头问。
柏清野趿着拖鞋走进里间,打开柜门。不一会儿,他拿了件带帽的厚外套走过来,直接往乔苒身上一裹,还把帽子扣上了。
端详了两秒,他有些忍俊不禁:“走吧。”
乔苒知道他在笑什么——柏清野的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长得手都伸不出来,大帽子罩着,只露出小半张脸。她做了个鬼脸,故意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走了。
楼梯下到一半,听见声音,乔苒回过头,柏清野居然把房门关上了。
肯定洗澡去了。
乔苒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跟她在地毯上打了个滚,以柏清野的个性肯定又得重新洗澡。
她出门没带手机,小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给柏清野发消息。
乔苒:又洗澡去了吧?
柏清野没回她消息,更验证了她的想法。
乔苒忍不住乐了,掀开拱门的珠帘,对乔芃说:“芃芃我跟你说,柏清野那个洁癖精肯定又去洗澡了!”
乔芃最近视力稍微有些下降,正闭眼戴着眼睛按摩仪靠着椅子休息,听见乔苒跟她说话笑着问:“怎么啦?”
“刚才我把他摔在地毯上了——其实也不算我摔的啦,但他肯定受不了,又要重新洗一遍澡。”乔苒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按摩仪紧贴着乔芃的头骨,发出细微的震动声。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影响了她的听力。她微微侧过头,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茫然地问:“你们怎么了?地毯?谁受不了?为什么洗澡?”
乔苒愣住了。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在乔芃嘴里一下子变味了呢。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难以置信地看着乔芃:“芃芃!你学坏了!”
“谁学坏了?”乔芃更茫然了,“我吗?为什么我学坏了?”
原本乔苒根本没往别处想,被乔芃这么一闹,她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确实有点不妥。
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男生房间,孤男寡女的……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怎么会有人深夜去男生房间学跆拳道啊?
虽然那个人是柏清野。
真是脑子坏掉了。
越想越不对劲,乔苒试图挽回点什么,恨不得把刚才那句“又洗澡去了吧”撤回,可惜早已超过可撤回时间。
像是要掩饰什么,她开始疯狂给柏清野刷表情包,一连发了一排,然后赶紧跑去找荣姨洗澡。
青春期的小孩例如乔芃早就有了羞耻心,不需要别人帮忙洗澡了,但乔苒是个例外。都这么大了,还经常让荣姨帮她洗头洗澡。
搓背时,荣姨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少女渐渐舒展的身体,语气里带着慈爱与感慨:“我们苒苒长大咯。第一次见你时,还是小小一团,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你长大了,阿姨也老啦。”
乔苒不喜欢听这种话,噘起嘴:“你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荣姨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洗完澡,乔苒还想赖在荣姨房间看电视,却被荣姨轻轻推了出来:“不早啦,该睡觉了。”
回房间躺在床上,乔苒这才看到柏清野回的消息。
柏狗:对
倒是挺理直气壮。
乔苒开始谴责他:我人还没走你就关门洗澡了
她以为柏清野已经睡了,正要放下手机,新消息的提示音却响了起来。
柏狗:我在窗前看着你进家门的
柏狗:倒是某人,头都不回一下
明明是两句很平常的话,乔苒却对着屏幕怔了几秒。
怎么说得……好像柏清野一直在等她回头看他一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