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镳之前柏清野问:“不冷吗?你的围巾呢?”
乔苒说:“今天早上在车里忘记拿了。”
申城到了快下雪的气温,天色阴沉灰蒙,太阳冒不出来,挂在云层之后,隐隐漏出乍现天光。
乔苒的外套不带帽子,又没戴围巾,脖子处空空荡荡,寒风一吹,耳朵脸颊冻得有点儿红。
柏清野微微皱眉,作势解下围巾。
乔苒立即警惕地瞪他。
虽然刚刚才麻木地告诉自己,她无所谓。
管他的,随便吧。
爱说就说,爱看就看吧。
反正人类不会因此灭绝,地球也不会因此爆炸。
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
在学校门口,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她戴上柏清野的围巾,这是不是有点儿也太无所谓了。
“不用,不要,不冷,我抗冻。”乔苒抗拒地后退半步,“别给我,我冷了会去买新的。”
“冻病了就知道后悔。”柏清野倒也没坚持。
“我身体好着呢,一年都没生病了。”乔苒说。
她又不是乔芃,乔芃到了冬天总是要病几回,她一年到头也病不到一回。
“哦?说这种话。”柏清野微微挑眉。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乔苒不过是和黎园园逛街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谁知,当晚就不对劲了。
半夜乔苒去上厕所,感觉天旋地转,差点摔倒,晕晕沉沉地回到床上浑身都没劲儿。
第二天是周六,接近中午,荣姨来催乔苒起床吃午饭,她哼哼唧唧起不来,一摸额头才发现发烧了。
徐黛真和乔申去了国外,暂时赶不回来,荣姨想带乔苒去医院看看,乔苒难受没劲儿不想折腾不愿意去。
磨磨蹭蹭到了下半夜,实在烧得厉害,荣姨才赶紧联系李叔哄着乔苒把她送去了医院。
天气冷,正是流感横行的时候,医院儿科急诊人满为患。
乔苒裹着大衣病恹恹坐着,脸色苍白,脸颊带着发烧的潮红,羸弱得让人心疼。
荣姨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说:“小乔乖,不怕,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病来得又快又迅猛,没有好转的迹象,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反复烧回去。
在医院挂了水回来好多了,但是吃了点儿东西,乔苒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荣姨一时间找不到工具,竟然不嫌弃地伸出手来接。
“没关系,吐吧。”
等荣姨处理干净,用热毛巾细细地帮她擦脸。
“对不起。”乔苒有些愧疚。
她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空空的胃因猛地呕吐,近乎痉挛,本就嘶哑的嗓子如同咽了一把碎玻璃火辣辣地疼。
荣姨温柔得近乎怜悯地看着她:“说什么胡话呢,吃了药好好睡一觉,要是不舒服加重了要告诉我,还得去医院好吗?”
乔苒乖巧地点点头。
荣姨心疼地摸摸她的脑袋,又探了探她的额头:“跟小猫似的,病恹恹的,看得我心都碎了。”
乔苒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跟小时候一样,一生病病情就全写在脸上,一点儿平日的活力都没有。
现在整个人蔫得不能再蔫,一看就知道现在肯定不好受。
乔苒躺着,听到荣姨轻手轻脚出去了,眼睛沁出一滴眼泪,很快被她抹去了。
家里三个小孩都有专门照顾他们的阿姨,荣姨一直负责照顾乔苒。
每一次她生病,荣姨都会这样整夜守着,温柔又细致地照顾她。
睡着前,乔苒有些恍惚地想,照顾她的荣姨是不是家里几个阿姨中最辛苦的?她好像是家里最不让人省心最麻烦的小孩。
她又想,等她长大以后她一定要给荣姨买房子,给她养老。
周末两天乔苒都没有出现,书包没拿回去,给她发消息也没回。
周日,柏清野才知道她生病发烧了。
乔嘉树跑上楼,轻手轻脚打开乔苒的房间门,往里探头看了看,跑下来复命。
“姐姐在睡觉呢。”
“还好吗?”柏清野问。
“不是很好,她都两天没骂我了。”乔嘉树摇摇头,“她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
柏清野闻言很淡地笑了下,望向二楼乔苒房间的方向。
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乔苒很少静得下来,她在家的时候乔家总是吵吵闹闹热热闹闹,哪里都是她作乱的痕迹。
而现在,整栋房子似乎都寂静了下来。
因为她寂静下来的不只有乔家。
乔苒一整个星期都没去学校,路过2班,柏清野习惯性扭头看过去,那个座位空荡荡,好像热闹的教室里缺了一块。
他移开目光,视线垂飘在前方,疏淡,没有着落。
上课中途,柏清野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手指往上一抹。
很干净,没有一条消息。
看了一会儿,他把手机塞进了抽屉。
课间,他又拿出手机,乔苒依然没有回消息。
前几天乔苒近乎失联,这两天身体好多了,会回消息了,但断断续续的,早一句,晚一句。
她去了他家医院,他知道她的病情。为了照顾她,医院还特地安排了医生每天上门给她检查输液。但这两天,已经不用输液,也能下床活动了,不知道在忙什么,连手机都没时间看。
明明平日里只要有时间手机就不会离手。
柏清野收起手机,看着面前的习题册。半晌,心烦意乱地皱了皱眉。
明明就住在隔壁,明明就在隔壁班,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一个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就这么消失了7天。
有几次站在了乔家门口,又硬生生忍住了。
还有几次,他已经进到乔家,但乔苒在房间里睡觉。